夜色如墨,琉璃宫灯在廊下投下暖黄光晕。赵妍曦身着白色中衣外披一袭月白色天蚕丝纱衣。乌发松挽,几缕青丝垂落在莹白如玉的颈侧,头上点翠步摇缀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颤,似晨露将坠。
望着匆匆赶来的凌清轻笑:“萧卿,让本宫好等。”声音婉转如黄莺啼鸣。
殿内熏香萦绕,她倚在朱漆廊柱旁,肌肤在烛光映照下白里透红,恰似刚出水的芙蓉,眉眼盈盈间尽是动人风情。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唇角勾起的笑意既带着皇家贵女的矜持,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凌清看着烛光洒在赵妍曦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檀木桌上,三盏青瓷酒碗盛着酸甜香气混着烛火气息萦绕鼻尖。“这可是特地从江南运来的。”赵妍曦执起酒壶斟满“前几天萧夫人来宫中做客,听闻萧大人幼时,常跟着令堂在园中摘杨梅,最喜欢将果子泡在酒里解馋?”
凌清望着碗中晃动的酒影,想起母亲与小妹拿着香囊手足无措的到他面前的样子。她端起酒碗却未饮,沉声道:“公主费心。不过臣今日来,是想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局势险峻——金辽之战已见分晓,辽国溃败如崩雪,臣料定金人饮马黄河之日不远。汴梁已无险可守......”
“啪!”酒壶重重砸在桌上。赵妍曦凤目圆睁,指尖因用力攥着酒盏而发白:“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们不战而逃,放弃祖宗经营百年的皇都?你可知这意味着多少勋贵要离祖宅、多少百姓颠沛流离?还是说,萧大人以为捐助了银两粮草就可以只手遮天!?”
凌清起身跪地:“臣不敢!殿下,如今京城已残破不堪,金人随时可能再度南下,迁都已是迫在眉睫。臣为社稷安危建言,还望公主明察。”凌清神色严肃,语气中满是忧虑。”
“萧大人,你我皆知,父皇与皇兄在金人手中受苦。若此时迁都,舍弃祖宗基业。岂不是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赵妍曦踉跄着扶住桌沿,话音已带了哭腔,整个人摇摇欲坠,恰似暴雨中飘摇的白梅。
“臣愿以性命担保,先保殿下南迁,积蓄力量再图北伐!”
“你可知,南迁会被天下人骂作懦夫?”
“臣愿担下千古骂名!”凌清猛地掀袍起身,“但求殿下顾全大局,只要能保南朝血脉存续,臣甘受万民唾弃!”凌清眼中血丝密布,却似燃着两簇滚烫的火焰,灼灼目光直直撞进赵妍曦眼底。
赵妍曦望着凌清坚毅的面容,咬着下唇转身:“萧大人回去吧,容本宫再好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