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却掩不住她刻意压低的那声叹息,像是要把满心纠结都揉碎在这夜色里。
早朝钟声撞碎晨雾,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铅。凌清展开泛黄舆图,指尖重重按在汴梁城位置:“金人已灭辽国,大有集合南下之意,臣恳请迁都临安,积蓄力量再图北伐!”她身后,几位老臣已按捺不住,紫袍玉带随着争执剧烈晃动。
“荒唐!”右丞相王显忠猛地叩击玉笏,鹤发因激愤微微发颤,“祖宗陵寝在此,数十万子民在此,怎能轻言舍弃?萧大人莫不是想遗臭万年!”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唯有赵妍曦攥紧凤椅扶手,望着殿下吵作一团的群臣,余光瞥见十皇子赵承明倚着蟠龙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凌清冷冷一笑:“萧某入京勤王时,多少百姓在金人刀下哀嚎!难道诸位大人非要等金人再次破城那日,才肯面对现实?”殿内瞬间寂静。此时无人敢附和凌清,上次二帝被俘,主和者早就被赶出朝堂,如今迁都之议无人敢做这出头之鸟。
刑部尚书张大人上前:“萧大人此言差矣。迁都乃动摇国本之举,若传至金人耳中,更助长其嚣张气焰。不如调遣各地勤王军,死守汴梁!”他话音刚落,几名武将轰然跪地立志死战到底。
礼部陈尚书忽然剧烈咳嗽,染红帕子的血迹落在青砖上。他艰难抬头,望向赵妍曦的目光里藏着恳求:“公主殿下二
帝尚在金营受难,我等就算战死也不能退缩。”这句话如巨石投入深潭,将最后的平静也彻底打破。
凌清指尖重重划过长江天堑:“殿下各位大人请看!临安坐拥钱塘江之险,北有长江为屏障,南倚崇山峻岭,金人铁骑纵有十万,也难渡滔滔江水!”凌清将标注着"汴梁"的沙盘模型推到边缘,“反观汴京,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护城河宽不过十丈,如今缺兵少粮,如何抵挡金人攻城器械?”
不等群臣反驳,凌清已抽出一卷密报重重拍在丹墀之上:“据斥候急报,金人已在谋划南下!若固守汴京,不过是困守孤城!而临安城内,粮仓储粮富裕,又有运河直通苏杭,粮草辎重可源源不断输送!”
凌清转身面向陈尚书苍白的面容:“江南水乡气候温润,陈尚书亦可在此将养。更遑论临安乃前朝故都,宫室修缮完备,只需月余便可安顿皇室。”说到此处,凌清跪地:“臣斗胆谏言——南迁临安,是保社稷、护百姓、安皇室的唯一生路!”
“够了!”赵妍曦猛地起身,凤袍扫落案上奏折,“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