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男朋友最近迷上了玄学,靠在沙发上一直笑。
当晚他就没做成梦,因为睡前被抱到床上好好伺候了一番。
剧烈运动结束后的人一般不会做梦,而是拥有一夜无梦的好睡眠。
程风竹睡觉的时候也喜欢箍着人,这让本来很大的床显得委屈起来。梁叙昭有时转身会啃到他的头顶,吃一嘴毛绒绒的头发。好在这人的睡眠极其好,怎么掰怎么弄,基本都醒不过来。
有生物钟的就没这么好运了。梁叙昭沉沉睡了几小时,醒来还是在早上五点半。
他在床上躺了俩小时,然后对开始穿衣服的背影嘟囔:“我真是羡慕你。”
背影顿了顿,揉着眼睛回头:“嗯?”
“又年轻精力又好,干什么都是第一次,也不怕走错路。”
程风竹爬到他身边照常给了个早安吻:“你突然说这个干嘛?三十一很老吗?”
“反正也不小了。”梁叙昭活动一下酸痛的筋骨,“没什么,我就是很想说——”
话到嘴边忽然滑了个铲,急停下来。
梁叙昭脑子被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搞亢奋了,从混沌中醒了大半。干什么,他想,一大早起来就搞矫情。他之前可不是这样。
程风竹话只听了一半,把脑袋凑过来:“说什么?”
“没,没什么。”
“?你要么别说,干嘛说一半又停了!?”
他皱起眉头,逼问:“快说。”
“没什么……谢谢你……”
“啊?”
梁叙昭快被自己肉麻死了,面对眼前的人又不好砍话,只能眼睛一闭心一横:“谢谢你喜欢我啊。”
程风竹愣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你看我现在睡觉吃饭有人陪,还有人陪我聊天,我——”
梁叙昭越说越肉麻,这种话憋在心里得了,干嘛老挂嘴边上。
可他的嘴立马就被亲了一下。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程风竹跳下床,“早餐吃什么?”
*
梁叙昭吃饱喝足去了公司。
他是个把私生活和工作平衡得很好,也分得很开的人。上班不处理任何风月之情,下班立马变成俗人遁入红尘。
不把工作上的负面情绪带到家里,这样每天在公司获得的负面情绪在下班后就直接清零,从不累积。这是他数年如一日的生活之道,他对此很满意。
几天后,他的生活之道不太管用了。
彼时距离杜宾被封号已经快两周。网上还有不少声讨的声音,但公司的口碑好歹洗回来一些。小雪的商单进行得如火如荼,面霜单子靠一人也小爆了。
他浏览微微回血的收益,以为这次风波只是生意上再正常不过的坎,上去跌一跤就完了事。结果没想到,会在公司碰见那个死人。
临近下班,新晋直播助手杜庭轩忽然冲进他的办公室,取下脖子上的工牌,对他说:“我辞职。”
他进来时没敲门,没问好,工牌甚至是被扔到桌上的。这让梁叙昭心生火苗:“你辞职跟hr说啊,这是要我给你办个欢送会吗?”
杜庭轩没有理他,眼里熠熠生辉:“早就说过了,我今天就是特地跟您说一声。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栽培。”
梁叙昭并没有听出什么感谢,哼了声:“不谢。你把九百万付清就行。”
他知道九百万当然会被付清,不然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杜庭轩吃官司,在这里强调也不过是为了在嘴皮上掰回一局。
杜庭轩的五官以亲眼可见的幅度抽搐一下,低声说:“当然会,不欠你的。”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大门也没带上。
梁叙昭心中很不痛快。
这怎么也是带了三年的成果,结果这果子不仅让自己长烂了,现在滚蛋还一副拽的要上天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然而更不爽的还在后头。
他刚出公司门,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家门口站着。
他的身子在认清那人后,本能地颤了下。这一颤让那身影回过头来,然后他就听到个轻飘飘,锦缎似的的男声。熟悉得令人作呕。
“梁叙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