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的胃在那刻抽搐起来,脚尖下意识朝向那条大马路,他想逃开。
可宋黎已经朝他走来,而他不可能在自家公司门口做出类似逃走的动作,于是站定,喊了回去:“宋黎?谁叫来的。”
宋黎身着到脚跟的黑色大衣,带着苍白如纸的面孔出现。听见质问,他面露委屈:“啊?我不能来吗?”
“这是我公司楼下。”
宋黎随即浅笑:“这么多年不见,你都开公司了。”
梁叙昭眯起眼:“是。所以请你离开。”
“离开?为什么?我只是路过。”
“路过就赶紧过,别在我这站着。”
“只是路过都不行?咱俩十年交情,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最近生意还顺利吗?”
映潮上了那么多天热搜,这明显就是明知故问,梁叙昭心生厌恶,冷道:“和你无关。”
“怎么当上老板了脾气还是这么差。”宋黎仍面带浅笑,“身居高位,最重要的就是管理,你这样子,公司的员工怎么可能听你话呢?”
这一句几乎是把梁叙昭这段时间积攒的不快全点燃了,他此刻有挥拳朝宋黎头上打去的冲动,但感觉挥拳之前,他会先吐出来。
他赶紧定了定神,也扯出饭局上常有的笑:“都是混网的,真假难辨,你少拿热搜说事。倒是你,粉丝那么努力找戏拍,怎么现在还有闲工夫散步?看来档期不紧啊。”
宋黎的嘴角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抽了抽:“难怪不管员工呢,管到我身上了。”
“我没管啊,就是多关心关心你。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咱俩十年交情。”
梁叙昭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个“十年”一出,差点没给他呕出来。毕竟他和宋黎的十年,完全是宋黎单方面的胜利。
眼下他也不管自己了,因为面前这人明显被他噎了一下,这在十年前完全不可能发生。
宋黎慢慢走过来,身型还如十年前一样稳,对梁叙昭来说有种莫名的气压,似云层压到他的头顶。
“你的嘴一直很贱,各种意义上的贱。”宋黎靠近他,居高临下地小声耳语,“我劝你收敛一点。”
梁叙昭的视线越过宋黎的肩头,紧紧抓住路边那根电线杆。不甘示弱骂回去:“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少他妈在这说教。怎么,嫌我家当年的家教费没给够?”
宋黎用气笑了一声:“嗯,是。”
说罢突然抬起右胳膊,举起拳头抡至空中,就要往下砸!
“!!”
梁叙昭被一片阴影笼罩,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双手护住了头。
“哈哈哈哈哈哈!”
宋黎爽朗的笑声从头顶飘来,一颤一颤,像狂风穿过细小的洞口,尖锐,愉悦。
他笑着对赶来的门卫和面露惊讶的员工们摆摆手:“跟你们老总好久不见了,叙叙旧,开点玩笑。”
梁叙昭从嗓子眼里挤出低吼:“宋黎!!”
“在,我在,宋哥在。”宋黎轻声说,“这么多年不见,你也不愿意喊我声哥了。”
“你不是32岁男演员吗,还他妈有脸让我喊你哥?”
梁叙昭对着这个已经36岁的男人,浑身颤抖,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大你一岁和大你四岁,有什么关系,够压你一头就行。”宋黎答得云淡风轻。
梁叙昭恼了,低喝:“你今天来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宋黎的脸阴沉下来,“我说过了,就是路过。我该走了。”
他对梁叙昭微笑一下,缓缓往后退,准备离开。
梁叙昭怒急攻心,上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子的公司是你家后院!?你他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用你的贱手碰我!”
宋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说话间甚至咬牙切齿:“对,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个目的。你他妈是放手还是想要我动手?”
梁叙昭没放,可紧接着宋黎就用言语让他放了。
他听见宋黎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就是来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
他的脑子空白了片刻,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宋黎嘴里的这个儿子是谁。
以及宋黎这个狗日的不是gay吗,怎么会有个儿子,
可还没等他问清楚,宋黎已经用力撇开他的手,在黑风衣的裹挟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