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梁叙昭不再全力地爱他,那么他的人生将走到尽头。
日后梁叙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宋黎又向他证明,跟着他,哪样都是对的。
他跟着宋黎,真的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离开父母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们租下了一间小小的房子,没有旁人打扰,和宋黎躺在一张床上。夏天的空调不算给力,宋黎出了汗的手臂摸上去凉凉的。穿着背心抱着那根手臂,比抱着冰棍还舒服。
宋黎总嫌他黏人,却愿意赐他温和柔软的吻,转眼又揪住他的领子,红着眼将他的脸抽打。
宋黎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还不知廉耻。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一个同性恋在一起了,我什么都给了你,但你还三番两次对每个路过的男人笑。”
咒骂后宋黎会转眼变个语气,难过道:“对不起,但我是真心爱你的。”
说完他会拎起呆滞地梁叙昭,帮他细细擦洗身子,将他抱在怀里,悔恨地抚摸他满身伤痕。
宋黎用手触碰身子时,梁叙昭感觉皮肤的刺痛被极大地减缓。而宋黎进入他时,又总是保持俯视恣睢的姿态。
“我爱你。”宋黎说,“你可以谁都不信,什么都不信,但要相信我爱你。”
于是梁叙昭在黑夜中痛着,昏沉着,在交不起税的年纪确信,交织血与泪,暴力和难舍难分的东西就是爱情。
他确信爱他的,就是他十五岁遇见的宋黎,那个好看明艳却总抓不住的大哥哥。
他哥就像五彩的肥皂泡,在空气里飘着,向前,让人禁不住跟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上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它就又破开,水落到人眼里,只有酸楚,激得人想哭。
梁叙昭追着这个肥皂泡,从十五追到二十五,从教室追到卧室,从卧室追到地下室,又从地下室追到出租屋。
最后他追到了许多人追梦的横店。手提他哥的保温饭盒,在大汗淋漓的他哥面前,被导演一眼相中。
他记得他哥那天心情格外地好,带他吃了这辈子没吃过的饭,在夜晚蛮横地爱抚了他。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他哥带着他所有存款和银行卡一起不见踪影,唯一留下的是脖子上的咬痕,四千天大梦般的记忆,和三十万负债。
他没了搂着睡觉的手臂,只好搂着这些东西闭眼,惴惴不安地,不敢回家住,生怕他哥回来时找不到人。
直到被破门而入的讨债人一脚踹翻在地,揪住领子,狂扇耳光,回头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终于确信,自己之前没想错,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对。
具体是哪里不对,他说不清,也不想说。总之很多都不对,哪里都不对。唯一对的是他之前时有若无的直觉。
唯一对的是他曾经的猜测。他哥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