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桨偷偷站在办公室的墙外，靠着墙勉强能听到骆枕木他们的动静。

听着听着，里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在打电话的骆枕木也没声了。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杨桨心下一跳，慢慢转过头去，看见骆枕木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阴沉的眼神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次，然后冷哼从唇缝里冒出来，“出息啊？学会玩跟踪那一套了。”

杨桨低着头，语气平静，“顺路过来看一看。”

骆枕木也懒得拆穿他，领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办公室一扔，让他和王兴也呆在同一个角落。

这两个人都事后再清算。

他看着还在通话的电话，拿着烟走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两个好奇宝宝的目光。

“喂？”骆枕木喊了一声。

许卓轻声回应，“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有人跟踪你？”

他刚才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骆枕木那边的动静。

“没事儿，家里小孩过来了。”骆枕木随口回一句。

“就是那个，杨家的...小孩吗？”许卓问。

骆枕木“嗯”了一声，然后点燃手中的烟，狠吸一口，说：“你的钱王兴也已经转过去了，你记得收......许标昨天说你以后或许会回蜀都......”

“别回来了吧——”

许卓不吭声了，只有粗浅的鼻息透过重洋传到了骆枕木耳边，许久后，他问：“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呢？骆枕木，你说，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许卓的语气委屈极了，衬得在电话那头抽烟的骆枕木像是渣男似的，他不解地看了看电话，说：“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许卓不说话了。

骆枕木觉得有些心烦。

他当年和许卓走得太近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将他们绑在一起。

其实他们之间还没走到那一步，许多人却都认为他们就是一对。

骆枕木懒得解释，许卓乐在其中。

但是，骆枕木开口，“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做出这个样子又是给谁看呢？给王兴也？给许标？还是给那些沉浸在你伟大爱情故事下的人？”

“许卓，别让我恶心了好吗？你别提那些事儿我们还能是朋友。”

“小骆...我当时......”

“停！我不想知道那些，钱你拿回去，你以后也别找王兴也了，至于我和你弟弟借的钱，我会还给你弟弟的。 ”

说完这些，骆枕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吸完最后一支烟，站在空旷的车行中间，看着特斯拉的“残骸”，心里有些发堵。

他妈的那么贵的车，怎么说燃就燃了？

他转头，看见办公室里窗户处挤着两个脑袋，他们都在看着他。

骆枕木丢掉手中的烟蒂，走了两步，没再看特斯拉。

不管未来的事儿了，他现在拥有的，正在等他呢。

走进办公室，那两个人就围了上来，骆枕木先是斜睨了一眼王兴也，把手机丢给他，然后又看向杨桨，挑着眉道：“说吧，跟踪我做什么啊？”

杨桨看了他一眼，“就想来看看你怎么了？”

说完，杨桨还补充了一句，“我有点担心你。”

“还当起侦探了是吧？”骆枕木环抱着双手，“你但凡把你当侦探的心思放一半在学习上，至于理综烂成那样吗？”

杨桨眨了眨眼睛，“我理综没有很烂了，上周周考，已经及格了。”

骆枕木还端着一副大人的姿态，“及格了你就满意了？就这么大点志向？”

“就是就是！”王兴也在旁边帮腔。

骆枕木的目光随即落在王兴也身上，“你说什么话啊？人家至少是个高中生，你呢？念了几年书？”

王兴也沉默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会儿骆枕木心情不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

于是本来就不占理的两人都不说话了。

骆枕木翻了个白眼，问王兴也，“你那边拿得出多少钱？”

“我也拿个十万吧......”王兴也合计着。

“那行，没差多少了，差了有五六万左右，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人再借借。”

“要不，我把我的车卖了？应该能卖个十万左右。”王兴也说。

其实他昨天也想过卖车，但许卓把钱转过来之后他就没考虑这茬了。

这会儿只还差五六万了，卖个车还能有余。

“你之后不开车了吗？”

“不是还剩点钱吗？去买个二手的奥拓，车嘛，能开就行。”

骆枕木想了想，说：“行，那你尽快联系买家，钱够了就给客户拿过去。”

王兴也点头，“好——”

昨天还以为要逼死人的一笔巨款，东拼拼西凑凑，竟然还真的被他们凑齐了。

虽然每个人都几乎变卖了全部的身家，但至少过了这个坎了。

就像王兴也曾经说过的，活下去，就可以逆风翻盘。

骆枕木拎着杨桨走出车行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左右。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空气里有着车行特有的机油味儿，

他们都沉默着往外走，影子砸在地面上被拉得老长，却没有交叠的一刻。

骆枕木路过特斯拉残骸的时候，还看了它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