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杨桨和骆枕木都没睡好。
骆枕木没有睡好情理之中,任谁欠了那么多钱,都不会说能睡得舒坦。
加之他下午睡了那么久,其实晚上本来就没什么睡意。
他在床上玩开心消消乐,玩到了凌晨,在天开始微红的时候,才涌出了一点困意。
但他没睡,他想等天亮了,先去一趟车行,把钱的事儿再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凑够。
于是他给王兴也发了条消息,让他睡醒了去车行。
之后,骆枕木随便从书架里找到一本小说,点开听书模式,就这样坐在床边,一边听着不用动脑子的小说,一边看着太阳升起。
等太阳跃过地平线,终于升起来的时候,骆枕木才觉得夜晚的冰凉褪去了——
又是新的一天。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杨桨也背着书包,端正地坐在客厅,像是在等他似的。
骆枕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出门吗?”
杨桨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一会儿要出门写作业。”
“和同学约好了?”
“我一个人。”
骆枕木斜睨他一眼,接了杯冰水喝下,他不是很明白自己一个人在家学习和在外面学习有什么区别,出去还要浪费时间了。
这种行为对骆枕木而言,无异于脱了裤子放屁,没什么用,但是也没什么坏处。
骆枕木懒得管他,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拿了钥匙准备出门。
在他关了门走下楼的时候,一个小尾巴悄悄缀在了他的身后。
少年人骑着n手自行车,硬生生在早高峰里追上了正龟速行驶着的骆枕木。
当然,他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不至于被骆枕木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等骆枕木来到车行的时候,王兴也也刚从宿舍里出来。
“你昨天没回去睡觉?”骆枕木见王兴也是从里面那屋出来的,估摸这这人昨天晚上睡车行呢。
“他们昨晚都睡这儿,我也就跟着一起了。”
“睡这儿做什么?”骆枕木皱着眉问。
“他们说要同甘共苦......”
王兴也的胡诌还没说完就被骆枕木打断,“说人话。”
王兴也表情一变,老实说:“昨天王者赛季末最后一天,大家在冲分。”
骆枕木扯出一抹笑,“都要去当男模卖身还债了,还有心思打王者?”
“这不天还没塌嘛!”王兴也嘿嘿一笑,敷衍过去。
“对了,昨天你家那小孩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了,你是给他说了些什么吗?”王兴也想起这茬事,昨天就是因为这个事儿,他出的门,出了门索性就懒得回去了。
来车行睡了一晚上,和彩毛们打了通宵的游戏。
骆枕木眨了眨眼睛,说:“他一个小孩我能和他说什么?估计是猜的吧。”
“我还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呢,他问我你是不是缺钱......”
骆枕木愣了一瞬,“缺钱?这小子猜得挺准的。”
骆枕木没怀疑什么,杨桨这小子疑心病大着呢,他多抽两根烟那小子都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感觉他像是天生心里就比别人多根弦,稍微一点动静都能波动他心里的那根弦。
“真的是猜的吗?”
“不然呢,他还能从哪里知道这个事儿?”骆枕木吐槽,“他难道是算命的,可以料事如神啊?”
说完,骆枕木拿出手机,把自己凑的十八万转入王兴也账户,“我就只能拿这么多,你合计合计,看还差多少,我们再想想办法。”
王兴也打开手机,看到十八万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仙啊!你是去抢了吗?”
骆枕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笑着说:“你去给我抢十八万试试?我要是真抢,你现在就该来警局看我了。”
王兴也面色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开口:“天仙...这个钱我不收了,我们其实都凑够了,你还要养小孩,这钱你就自己拿着......”
骆枕木一个眼神扫过去,诧异道:“凑够了?你真去卖肾了啊?”
那不是三万五万,而是三十五万。
真卖肾了也不可能一晚上凑够三十五万。
王兴也支支吾吾半天,说客户不用全部赔付了,只用赔一半,他手里的钱已经够了。
骆枕木皱着眉听完他说的话,莞尔一笑,“你是把我当傻子是吧?”
“这个借口谁信啊?你是客户亲儿子啊?人家只要你赔一半?”
其实王兴也说的话并非全然没有可信度,只是他表现得太心虚了,就差把“我在说谎”顶在脑袋上了。
骆枕木认识王兴也这么多年了,他什么尿性骆枕木清清楚楚。
王兴也低着头,不敢直视骆枕木的眼睛。
骆枕木平时看着不好惹,其实挺随和的,很少真的发脾气。
但这会儿他估计真的有点不爽,王兴也单单站在他旁边,都能感受到骆枕木不爽的情绪在外溢。
王兴也尬笑着,有些逃避地说:“反正凑够了,这个事儿你就别管了,钱你也自己拿着。”
骆枕木却按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目光带着探究,“你说不说?!”
他语气带着几分强迫与冷硬,听得王兴也胆儿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