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桨在问:“这个车怎么变成这样的?”
“被一场火烧成这样的。”心情难得好点的骆枕木回答。
“也不知多大的火,能把车直接烧成这样。”
“再大的火,也熄了。”
-
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的家。
回到了家,骆枕木先是洗了个脸,本来还想教育两句高中生的,结果因为昨晚一晚没睡,这会儿困成够了,坐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从沙发上翻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
应该是某个高中生给他盖的。
骆枕木视线巡视一圈,发现高中生杨桨正坐在餐桌上写着作业。
屋外的火烧云绚烂得像一幅画,紫红色的光铺满了一整个天空,投射在大地上,把整个世界都渲染成紫红色。
窗棱缝隙挤进来的光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影影绰绰好似电影里的光景。
骆枕木抬头看了一会儿,直到杨桨注意到他醒了,给他递了一杯水来,他才收回视线。
“谢了。”骆枕木喝了一口水,道谢。
杨桨本以为骆枕木起床后肯定要说他两句,结果他不仅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和自己道谢了?
杨桨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说:“不用。”
“晚上想吃什么?”骆枕木喝完水,对杨桨说。
“随便吧。”
“那就点外卖。”
“好。”杨桨手里握着笔,一边写着题一边回答着骆枕木的问题。
骆枕木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还看了几眼杨桨下午写的卷子。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最近进步神速,解题思路和写题速度都快了不少。
看了一圈,骆枕木坐在餐桌的对面开始点外卖,点完顺手就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等杨桨写完最后一道题,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玩着开心消消乐的骆枕木,斟酌着开口问:“你有后悔答应我婆婆,让我过来复读吗?”
他今天在门外听墙角的时候,听到三十万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欠那么多?
杨桨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三十万是什么概念。
但他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惶恐的,他心里生出了一点害怕:要是骆枕木还不上怎么办?他会把自己送回去吗?他会后悔给自己花那么多钱吗?
这种惶恐一直蔓延了一整个下午,杨桨写着卷子都觉得有些患得患失。
骆枕木有些疑惑地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毕竟我的择校费什么的,都挺贵的。”
骆枕木放下手机,有些好笑地看着在自我反省的杨桨,“知道你念书贵,那就好好念,天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杨桨沉默点头,过了好久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些钱我都是会还给你的。”
骆枕木也没打击杨桨突然来的斗志,只是点点头,“行啊。”
杨桨抿着唇,看出了骆枕木的敷衍,“你还缺钱吗?我那儿还有三千。”
“啊?”
“之前我婆婆给我拿了三千,我之前给过你,你没要。”杨桨问,“所以你现在还要吗?”
“我三十万都没要,还要你的三千啊?”骆枕木开口逗了逗杨桨。
“虽然有点少......”杨桨说着,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了。
别人都是十万,三十万,只有他,拿出自己的全部也才三千块。
骆枕木打断杨桨,“别老想着给我钱,养你的钱我还是留着的。你就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好的大学吧。”
他难得正经地和杨桨说话。
杨桨低着头,骆枕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小孩应该是有点不开心,浑身都丧丧的。
“考上好大学,就会好吗?”杨桨低声问了一句。
骆枕木一怔,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
他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考上好大学就会好。后来他考上了,完成了十八岁的梦想,也过了一段极为轻松的日子。
但之后的生活就像是瀑布,突然一泻千里了。
那些梦想也好,志向也罢,全部被骆枕木甩到了千里之外。
那些期待的人生,也全部和他背道而驰了。
所以考上好大学就是一切的开始吗?
骆枕木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不是的。
但面对尚且年纪小,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少年,骆枕木到底没有把这碗毒鸡汤吐出来,他只是温柔笑了笑,说:“当然,考上好大学,就会不一样的。”
杨桨看了他一眼,又问:“你比十八岁要好吗?”
“当然——”
当然不是,十八岁的骆枕木志得意满,考出了县城中学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离开了网还没通的家乡,背着行囊到了蜀都。
他兜里交了学费后只剩下婆婆给的五百块,但他觉得他什么都有了。
骆枕木看了一眼在思考的杨桨,不知道他这个年纪到底在烦恼什么,要是他回到杨桨这个年纪,自卑一秒钟都算他输。
然而,然而......
-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