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挂了,这个钱不着急还,你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他说着,听到骆枕木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骆枕木挂了电话之后还有些茫然。
他看着账户上多出的十万块,一方面觉得压力要小很多,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就不该打那个电话。
不该和许标再扯上关系,也不该从许标嘴里窥探那人的人生。
越界了......也乱套了。
他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扯着手上的死皮,直到被他扯出一块肉来,流出血,他才松手。
骆枕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今天某个高中生放周末,应该会早点回来。
骆枕木想着想着,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管因为被他撕破一大块肉还流血的手指,也没管停留在聊天页面还没熄屏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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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桨一回来,就看到倒在沙发上睡死过去的骆枕木。
那会儿刚好五六点,阳光还很烈,就这样洒在骆枕木身上,杨桨看着都觉得烫,但他却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
杨桨先把窗帘拉上了一点,看着室内暗下来一点,才慢慢走到骆枕木跟前。
骆枕木很少有睡这么死的时候,他睡眠应该是不太好的,很多时候杨桨起床上学的时候,都能听到他翻身起床的声音。
即使杨桨已经很小声了,他也会醒。
联想到之前骆枕木制定的十二点之后不能发出声音的规定,杨桨几乎可以断定骆枕木睡眠不太好。
但眼下,睡眠不太好的人,却毫无察觉地躺在他面前,连他那么大的开门声都没把他吵醒。
杨桨走到骆枕木跟前,蹲了下来,看着骆枕木。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骆枕木手上的猩红所吸引。撕掉死皮流的血已经全部干了,变成血痂留在他的手上。
怎么弄成这样的?杨桨在心里想着,不可避免地联想到骆枕木昨天的怪异。
屋子里烟味儿还能浓重,看来今天他也抽了很多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心烦成这样。
这样想着,杨桨轻轻握住骆枕木的手,小心地为他挑去血痂。
做完这些,他又将视线放在骆枕木紧皱的眉头上,犹豫了一瞬,手缓缓伸向骆枕木的眉心,想要把他的眉头抚平。
手在触碰到骆枕木眉心的那一刻,一直“熟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带着怒意的眸子就这样直勾勾看着杨桨,“你要干嘛?”
他语气冷硬,一下子把杨桨的理智扯了回来。
他其实在杨桨握住他的手时,就醒了。
只是那是他不知道杨桨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加之那会儿睁眼确实有些尴尬,干脆就装睡下去。
哪知道杨桨根本没想收敛,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高中生收回了手,抿了抿唇,“没干嘛。”
或许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儿仍历历在目,他们之间总是有些不自在。
骆枕木绷着脸,没管他,径直走进了房间。
才准备关门,发现自己手机没拿,他冲着还站在沙发边的某人,“把我手机拿过来。”
杨桨下意识照做,在沙发上看到尚且没有熄屏的手机。
骆枕木平时玩开心消消乐,很多时候一步要卡半天。所以他的手机设置的是永不熄屏。
于是乎,中午忘记关掉的屏幕这会儿还亮着呢。
杨桨扫了一眼,先是看到了一笔大额转账,然后再看备注......竟然是许标?!
他心下一跳,快速扫过了他们的聊天内容,然后装作无事地暗灭手机屏幕,将手机递给了骆枕木。
骆枕木拿到手机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手机怎么那么烫,但是想着自己睡觉也没有拉窗帘,估计是被太阳晒的。
只是不知道明明早上起来还是个阴天,怎么到了下午如此艳阳高照。
“啪!”
房间门被骆枕木关上,杨桨站在他门口愣了好久。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句聊天记录。
骆枕木缺钱?
为什么要找许标借?
杨桨踌躇了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王兴也发了条消息。
杨桨: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王兴也:?
杨桨:骆枕木最近缺钱?
下一秒,王兴也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杨桨看了一眼骆枕木紧闭的房门,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喂——”
“骆天仙怎么了?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个话?他没事儿吧?”王兴也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伴随着下楼的声音。
王兴也这会儿拿着钥匙准备冲去骆枕木家。
他太了解骆枕木了,一个面子比天大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杨桨说这些事儿?
王兴也第一反应就是骆枕木出事了,说不定真的跳了,所以杨桨知道了这个事儿,那一瞬间他吓得都有点腿软了。
杨桨冷静开口,“他没事,不是他给我说的,我猜的。”
他没有说他看到了聊天记录,不过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
王兴也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骆枕木应该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头王兴也下楼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一句,“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瞎猜什么啊?!”
杨桨把手机拿远,才没让对面的怒骂震破他的耳膜,他问了一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嘟嘟——”
电话被王兴也挂断。
王兴也和骆枕木都一样,把杨桨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什么都不准备告诉他。
杨桨苦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不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他就是一个小屁孩。
遇到事情,甚至连知情权都不配有的小屁孩。
快快长大吧,杨桨目光深沉地盯着骆枕木紧闭的房门,心里仿佛要涌出岩浆,烫得他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