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枕木用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头,“你是不是傻了啊?我没问你我是谁,我问的是我比的是几?”
说完,骆枕木自己先笑了笑,杨桨都醉成这个鬼样子了,自己还在那儿试探他有没有醉?他比醉鬼还离谱。
骆枕木拽着杨桨,一路走到自己车前,打开门,杨桨却不进去了。
他站在路边,拉着骆枕木的手,不肯往前走一步。
骆枕木拽都拽不动。
“祖宗!你到底要干嘛?”骆枕木这会儿已经没好脾气了,要是可以他真的想把杨桨团成一团塞进去得了。
可惜杨桨已经是个快接近一米九的大汉了,要是他不配合,还真的挺难弄上车的。
“...王兴也说你过得不好。”杨桨突然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骆枕木愣了片刻,笑着开口:“哟,你个醉鬼还听进去了啊?”
“所以...你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被问了两次,骆枕木有些惆怅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每个人都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平心而论,骆枕木过得不差,有自己的事业,有车,虽说还没买房,但至少有个“家”;有兄弟朋友陪着,也有点小钱花。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问他过得好不好?
他平时到底给人一种过得多惨的感觉啊?
骆枕木从口袋里摸出烟,靠在路灯杆上开始点烟。
燃起的火星还不够明亮,骆枕木猛吸一口,那火星才迸发出它应有的光亮。
但如果认真地来说,骆枕木还真的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路灯,直到眼睛被刺到生疼才收回视线。
过得好与不好,说出来也没有意义,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骆枕木觉得这样的日子无关好坏,单纯能过罢了。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他轻吐一口气,浅笑一声,烟气从他的鼻腔中泄出,尽数喷在了杨桨脸上,“你以前认识我吗?”
“嗯!”杨桨迟疑了片刻,点头。
骆枕木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小孩竟然真的点头了,还是很笃定地点头。
在骆枕木的记忆里,他们理应没见过面,少数几次相见都是骆枕木在远处看杨桨。
而且那大多数是在杨桨的初中时期。
那会儿的杨桨估计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他?
但眼前这个醉鬼笃定的样子也不似作假,骆枕木起了好奇心,问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随时。”
杨桨说完,亲昵地往前蹭了蹭,眼睛亮亮地看着骆枕木。
骆枕木笑了笑,没把醉鬼的话当真,他高中毕业之后回去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杨桨怎么可能随时都能看到他?
估计是醉懵了在说胡话呢。
自己也是,没事儿在这儿问醉鬼问题。
他脑子估计真的看小说给看坏了,能做出这种事儿。
夜风吹得人有些冷,才停了不久的雨又有要来了的迹象。
——该回去了。
“所以你上不上车。”骆枕木懒得和醉鬼掰扯,指着车门对杨桨说。
杨桨歪了歪头,问:“上车要去哪里啊?”
“回家。”
骆枕木说得很自然,杨桨却浑身一愣,“回家?”
“是啊,你不回家你是不是要露宿街头啊?”
“回我们的家吗?”杨桨突然问了一句。
骆枕木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对,回我们的家。”
杨桨不说话了,也不动,只是一味盯着骆枕木看。
“听话点,好不好祖宗?”骆枕木推着他往车里去。
杨桨却摇摇头,“不是祖宗!”
“那你是谁?”骆枕木顺着他的话问。
“反正不是祖宗——”
杨桨想不出答案,只是迷茫地看着骆枕木。
路灯的黄光把杨桨凌厉的五官照得很柔和,迷茫的眼睛也毫无攻击力。
这会儿的他看着好欺负极了。
或许是酒气真的醉人,骆枕木理所应当地起了坏心思。
他用手勾了勾杨桨的耳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说:“你想我叫你什么?”
他坏心思地冲杨桨的耳尖吹了口气,烟气弥漫在二人指尖,杨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因为前些天一直不停的雨,这条路面上到处都是小水坑。
远处不知道哪家的彩色招牌亮着灯,彩光被小水坑反射得到处都是。
他们仿若置身什么赛博世界。
这世界还只剩他们两个人。
骆枕木微微抬头,轻笑着说:
“叫你乖乖怎么样?”
“乖乖,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