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直在讲课,倒也没注意到这雨什么时候开始的。
丝丝雨丝被风吹进屋子里,染湿了纱帘。
骆枕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关上窗户。
他想:
雨季真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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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一早。
电台里预警过的暴雨还未停歇,拍打着雨棚让骆枕木一晚上不得好眠。
睡得不太好的骆枕木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就看到杨桨拿着几张卷子站在他门前,另一只手捏着笔。
所为何事已经再明了不过了。
骆枕木痛苦地皱眉,几乎哀嚎着说:“你信我昨晚睡觉睡傻了吗?”
杨桨不容置疑地把笔塞到他手里,小声催促:“快点。”
“我真不行了,我才起来脑子还没开机。”
“都是简单的基础题。”
“那你不会自己做?”
“你说的啊,我是二级残废,不会做很正常。”
昨天还不服气他评价的少年,今天已经能自我调侃了。
但骆枕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杨桨手里的一套理科综合。
有一种被抓去上班的无助感。
“要不我给我报个补习班上吧?”骆枕木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机,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次轮到杨桨乐了,“一对一辅导一般都是400一小时,大班便宜点,但是也要200一节课。”
“你看,你是要我一周上六节课,还是四节课?”
“......”
四节的话一个月3200,六节的话一个月4800,这还是上的大班,不保证教学质量的情况下......
骆枕木抓过他手里的卷子,表情麻木地快速扫了一圈,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怜的银行卡余额并不能支撑起上补习班这档高贵的活动,所以就算再抗拒成为“家教”,骆枕木也只能自己上。
知道养小孩贵,但鬼知道这么贵?!
“县里中学的理综老师不教这些吗?”骆枕木低气压地问。
杨桨眨了眨眼睛,“选修不教,必修教的。”
“不应该啊?”骆枕木有些疑惑,小声嘀咕,“我怎么记得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是教了的。”
杨桨看着他,没说话。
骆枕木自然是没地儿求证的,杨桨不是不好学的人,在县里也一直名列前茅,所以没必要在学习上撒谎。
至于是不是他记忆出问题了,也不好说。
毕竟按照杨桨的说法,他脑子早被“伪人小说”侵蚀坏了。
一个上午,他们都在理综的题海里徜徉。
骆枕木也发现杨桨应该只是基础不牢,很多题讲一次他就会举一反三,特别是物理,学得特别快。
甚至有时候,骆枕木都会卡一下的题,杨桨能很快反应过来。
果然,脑子还是年轻的好用。
到了中午,骆枕木实在不行了,趴在桌子上“装死”。
他当年读书都没这么用功过。
杨桨看出骆枕木也是真的累了,没再逼着骆枕木讲些什么,默默收了试卷准备回房间。
下了一上午的雨终于有停的趋势了,已经从瓢泼大雨变成了连绵细雨,阴了一天的天空也变得亮堂起来了。
杨桨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是骆枕木亲自给他讲了一上午的题。
屋外的光透过纱帘倾泻进来一部分,落在餐桌上“躺尸”的某人身上,杨桨神色晦暗地看了他好几眼,手不安地掐着自己的虎口。
心里一直在默念“骆枕木”这个名字。
一直到骆枕木从餐桌上抬起头来,杨桨才迈开腿往房间走去。
“你不饿吗?”
在他房间门要关上之前,骆枕木突然开口问。
要真算起来,从昨天吃完那顿饭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杨桨愣了愣,说:“外面下雨,不想出去吃。”
他来这儿这么久,骆枕木天天变着花样带他出门吃饭,家里的厨房就是一个摆放精致餐具的容器。
厨房到底有没有被用过?这件事杨桨都觉得有待求证。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以为骆枕木要带他出去吃。
骆枕木轻“啧”一声,表情有些不耐烦,“好巧,我也不想做饭。”
说这话的时候他侧过头,光刚好描摹出他的轮廓,能看出他把好看的眉拧在一起,甚至连下巴处细小的青茬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杨桨真的怀疑骆枕木是不会做饭的。
“这样吧,问问你兴也哥,看看他在吃什么?”骆枕木说着,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喂?你在哪儿呢?”
“车行?”
杨桨就听到了这两句话,就见着骆枕木蹭得站了起来,拿着车钥匙冲他挥手。
嘴里还念叨着:“等着!”
然后他挂了电话,眉眼飞扬地看着杨桨,“今天有口福了,我们去蹭烧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