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当然没满意。
但是看骆枕木那缄口不言的样子,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杨桨索性就闭嘴了。
见杨桨终于不再作妖,骆枕木终于空出手转动钥匙,成功打开门。
他进屋后直接进了房间,“啪”一声把门甩上。
像是在发泄对杨桨越界行为的不满。
杨桨一只手放在肩带上,茫然地看着骆枕木紧闭的房门,然后也默默进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风吹纱帘的声音。
一直到晚上。
电台里的暴雨并没有如期来临。
骆枕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杨桨正坐在餐桌上写着作业。
他房间挺小的,一个小杂物间改的,自然是没书桌的。
杨桨要写作业,就只有出来在餐桌写。
小孩还挺好学的,转学过来之后,几乎是人扎在餐桌上,恨不得一天都在写作业。
可惜成绩不怎么好。
骆枕木接了杯冰水,默默站在了杨桨身后,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杨桨估计是感受到骆枕木在他背后,笔尖稍顿,试卷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墨点。
“走神呢?”中午还甩门的骆枕木这会儿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已经忘了中午的不愉快了。
“没,想题。”
杨桨虽然这样说着,但事实上从骆枕木出来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题上了,他听着骆枕木一路走到饮水机前,听到他拿冰块,再听到他走到自己身后。
每一个行为,都比他笔下的题有意思多了。
骆枕木皱着眉凑近看了看,“这个题有什么好想的?不是基础题吗?”
杨桨正在看的是一道化学的流程题。
这是这套试卷的压轴题了,就算不算难题,但是也绝对不是基础题。
杨桨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声说:“不要来这儿捣乱了。”
“嘿?”骆枕木乐了,他搬出椅子往杨桨旁边一坐,从他那儿扯出一张草稿纸,就开始写写画画。
不出两分钟,答案全部跃然纸上。
骆枕木用指尖夹着那张稿纸,把它往杨桨面前一放,带着几分傲气道:“你偏科是因为这些题不会做?”
杨桨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稿纸,发现骆枕木不是乱做的。
他侧头望着骆枕木,问:“你会做?”
“你不会?”骆枕木语气嚣张,“这个题都不会,那都不叫偏科了。”
“那属于二级残废。”
杨桨抿着唇,看着骆枕木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突发奇想地把笔递到他跟前,“教我。”
“自己看书学,我还有事儿要忙,哪有空教你?”
“你有什么事儿?开心消消乐还是伪人小说?”
“.......”
杨桨把骆枕木平日里最常做的两个事儿都例举了,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事儿。
而他眼前,确实有个偏科少年在等着他解救。
本来准备去听伪人小说的骆枕木表情有些复杂,默默拿起了杨桨递来的笔,与此同时还狡辩了一句,“放松也是正事......”
“感觉伪人小说要把你脑子听坏了。”杨桨中肯评价。
骆枕木微眯着眼,有些不服气,“你这话说的,我脑子听坏了都能比你脑子好用,那你又是什么猪脑子?”
杨桨微愣,然后冷笑一声,“我确实是猪脑子了。”
骆枕木一愣,“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原本只是口嗨一句,却实实在在伤了孩子自信心的骆枕木:.......
杨桨抬起头,直视站在一边的骆枕木,像是在询问:那你什么意思?
“行了!不是要我教你吗?看题吧。”骆枕木转移话题,不想再说“伪人小说”和“猪脑子”的事儿了。
杨桨扫了他一眼,视线停留在试卷上。
骆枕木给杨桨讲了两个多小时题,讲得他口干舌燥,一秒梦回见习的时候。
好在虽然这几年小说听得多,但知识也没完全忘光,也算是顺利把这张卷子讲完了。
他一口喝掉已经变得温热的冰水,把笔盖好,问:“听明白了没?”
杨桨点头。
“那好,同学们下课!”
——肌肉记忆比理智更先接管他的嘴巴。
说完,骆枕木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是杨桨,表情直接僵住。
“你在说什么?”杨桨飞快地问了一句,盯着骆枕木眼睛都不眨一下。
骆枕木先是笑了笑,别过头去,有些尴尬地说:“我开玩笑的。”
他那句“同学们下课”说得太自然了,就像是说过千次万次一样,杨桨才不信只是玩笑话。
况且若是骆枕木真的在开玩笑,他自己没必要愣住。
杨桨看得真切,骆枕木那一刻的怔愣不假,后来的找补也有几分掩饰心虚。
“嗯。”杨桨点点头,没故意揪着这点不放。
反正他现在要是问些什么,骆枕木绝对不会说。
骆枕木又喝了一口水,他又瞟了一眼杨桨,见杨桨确实没别的话要说。
就飞快地蹭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重重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望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又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