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也倒霉催地跟在杨桨身后,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本来都挺安静的,快要到了的时候,杨桨这小子终于憋不住了。
“骆枕木和许老师认识?”
“叫谁骆枕木呢!没大没小的!”王兴也的注意力全在杨桨这小子叫了骆枕木全名上,压根没思考其他问题。
杨桨好脾气有问了一次,“他和许老师认识。”
“谁知道啊,天仙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杨桨不信,“你分明是知道的。”
“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你,天仙要是知道我告诉你,我估计今晚就要黄泉报道了。”王兴也没遮遮掩掩,直接挑明了这个事儿他不能说。
还好心加了一句,“别对天仙那么大好奇心。”
杨桨站定,听着王兴也明显把他排除在外的说法,心里有些不爽,又问:“你认识他多少年了?”
“我想想,得有个七八年了吧,怎么了?”
杨桨又不说话了,但嘴角却悄悄勾起。
七八年?那谁是那个外人还不一定呢。
心里这样想,面上的镇静却依然岿然不动,看着还有几分苦大仇深的意思。
“这什么怪脾气啊?”王兴也见他不说话了,吐槽一句,“和天仙学什么不好,学他的怪脾气?”
杨桨懒得搭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他进去。
“你不陪我进去?”王兴也问了一句。
“许老师只说家长进去。”
“......”
一进去,王兴也的视线就自动锁定了许标。
刚才开家长会的时候没细看,这会让他倒是认真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气质其实不怎么像,但是脸挺像的。
许标也注意到了他,丝毫不扭捏,开门见山地问:“骆枕木怎么不来?躲我?”
“您不是让杨桨家长来吗?我是他家长啊!”王兴也开始胡诌。
他在社会上混惯了,早就练出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我是让骆枕木来。”许标有些生气地说,“杨桨入学登记上填的家长,是骆枕木。”
“这样吗?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我就来了。”王兴也继续赔笑。
“他刚才还在学校呢?”
“就刚才有事,所以走的。”
“他有什么事儿,比孩子重要?”
“反正就是重要的事儿。”
“到底什么事儿?”许标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王兴也不耐烦了,脱口而出:“他妈诈尸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办公室所有人都噤声了。
连带着说出这番话的王兴也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说“他爸出狱了”都比“他妈诈尸了”有可信度。
虽然都是地狱笑话。
“对不起啊老师,昨晚送孩子去医院挂水,没怎么睡觉,脑子有点糊涂。”王兴也低着头快速说道:“反正他就是有点事儿,现在来不了。”
“王兴也?”许标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王兴也愣了一瞬,“老师,您认识我?”
“我哥认识你,还和你很熟。”许标说,“你应该也知道我。”
“也不兜圈子,我就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退学?”
许标说这番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能听出他并不是很客气。
王兴也本身来开家长会就不怎么情愿,这会儿面子也挂不住,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许标点头,看向王兴也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王兴也想抽他。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无业游民了,我哪知道他怎么变成无业游民的?”王兴也呛声道。
许标还坐着呢,他罚站似的站在这儿,本身就低人一头的感觉。
还被这样盘问,换谁都不会爽的。
“我......”许标还想说什么,直接被王兴也打断,“你要问直接去问骆枕木,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许标,问:“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就走了。”
许标看出王兴也耐心已经耗尽,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说杨桨同学的学习问题。”
王兴也都准备特别硬气地走了,没想到这许标峰回路转又一副老师的样子,才硬气了几分钟的王兴也又弯了腰,“哎,老师你说。”
“我个人的建议是找个补习机构补一补,他的英语,还有理综,都落后挺多的,数学和语文倒是还不错。”
“不过要想高考成绩好,肯定不可以这样偏科......”
“好的,知道了知道了。”
从来没高考的王兴也哪里知道许标叽里咕噜了些什么,他挤出笑容点头应好,实则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
“你们家长也要重视起来。”许标话里话外都在点杨桨的“家长”不靠谱,“杨桨虽然底子还行,但毕竟是转校生,要跟上这边老师的节奏还是有点困难......”
“......”
-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兴也脑子晕乎乎的,他在办公室的后半个小时,几乎一直在被许标教育。
明里暗里都说着杨桨成绩差是因为家长不靠谱。
所以他这会儿看到杨桨就火大。
要不是他这破成绩,自己至于在那装孙子吗?
他斜睨了站在门外的杨桨一眼,“听你班主任说你偏科?”
杨桨低着头,没否认。
“那怎么办?让骆天仙给你找个补习班上?”
王兴也这会儿还好好脾气地说这话,但话里的火气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杨桨迟疑了片刻,摇摇头,“不用。”
“行吧,随便你,反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说完,王兴也又看了杨桨一眼,鬼使神差说了一句:“骆枕木不欠你什么的。”
其实他不该说这个话,但是在办公室被训了那么久,加上之前积攒的怨气,让他理智离家出走。
往往这个时候最容易感情用事。
也最容易替骆枕木感到不值。
杨桨闻言抬眼,直勾勾地看着王兴也。
王兴也不遑多让,直接盯了回去。
两人说不清楚在较什么劲儿,甚至这个对视都来得莫名其妙。
无形硝烟在空气中弥漫着,走廊里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他们彼此“咬牙切齿”的对视。
“咳!”——一声轻咳打断他们俩。
“你们俩在做什么?深情对视?”骆枕木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他带着笑,一把攀上王兴也的肩,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和小孩子说什么呢?”
“这么大人了,说话之前也不动动脑子?”
他敲打王兴也的话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看来之前的王兴也和杨桨的对话骆枕木都听到了。
王兴也气势瞬间就下去了,他挤出一个苦笑,“我错了,天仙,我其实只想说他偏科这个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