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是一个好天气。
c省很久都没这么好的天气了,而他们这座城市,更是常年阴天。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天气,外面的草坪上都长满了人。
连带着一向不喜欢晒太阳的骆枕木,都久违地一大早就出门了。
昨晚那么晚才睡,其实他还挺困的,奈何生物钟已经成了习惯,一大早他就醒了。
最近修车行生意一般,也不需要他一个老板天天去顶班修车。
闲得没事干的骆枕木在公园招猫逗狗,提前体验了一把退休生活。
溜达着到修车行的时候,王兴也还没来上班。
修车行就几个小工躲在车底,一边刷视频一边检查车况。
看到骆枕木来了,他们也没什么自觉,还是死性不改继续摸鱼。
骆枕木看见也没说什么,他管理一向松散。
再说,来他这儿的几乎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让小年轻耐住寂寞,兢兢业业一天做八个小时,还不准摸鱼,不如憋死他们。
所以一般看到摸鱼的,骆枕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兴也更甚,甚至会和他们一起摸鱼。
想到王兴也,他电话就打过来了。
“那什么家长会,是下午几点来着?”王兴也听声音还有些迷糊,估摸着才醒。
骆枕木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好像是九点。”
“下午九点?”王兴也带着疑惑,“那不是晚上了吗?”
“他们学校晚上开家长会啊?”王兴也问。
骆枕木愣住了。
晚上开家长会,是不是有点不太可能啊?
哪个学校会大晚上开什么家长会啊?
如果不是晚上九点...那是什么时候呢?
王兴也诡异地从这种沉默之中察觉到了什么......
“操!”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闷吼。
没有哪个学校会晚上九点开家长会,所以只有他们记错时间了这一个可能。
应该是早上九点的家长会!
“你现在赶去学校要多久?”骆枕木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才起床,这会儿过去肯定赶不上了啊?”
骆枕木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他这里到七中去,肯定比王兴也去那边要近很多。
“我先过去,你快点过来!”骆枕木这会儿倒是记起提前和王兴也说:“在高三七班。”
王兴也那边没应声,只听到一阵翻找的声音。
骆枕木挂了电话,一脚踏在油门上,很快汇入了主路之中。
车行到七中只用开十多分钟。
骆枕木一只脚踏入七中的时候,王兴也还有两个红绿灯才能赶到。
七中骆枕木熟啊,没废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高三七班。
他刚拐进四楼的走廊,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蓝白色校服,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下面。
看身形,该是他们家小朋友。
他家小朋友虽然在村里长大,但成长的路上估计一点都苦难都没吃过,不仅整个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甚至脸蛋都白净且红润。
只是少年人还在抽条,看着有些单薄罢了。
骆枕木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杨桨的肩。
杨桨转过头,看着骆枕木还惊讶了一瞬。
“你知道开家长会啊?”他语气算不上太好。
“我怎么不知道?”骆枕木自知理亏,说话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那你知道了还迟到?”杨桨表情平淡,说出的话却一点面子都没给骆枕木留。
骆枕木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要说我记错时间了,你信吗?”
“那你记成多久了?”
“晚上九点。”
杨桨表情迷茫了一瞬,随后发出由衷地感慨,“你也真是个人才。”
随后,他指了指紧闭的班级门,“那你现在进去?”
“你怎么不进去?”骆枕木问。
这个走廊上虽然还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可七班门外却只有杨桨一个人。
“老师说在外面找到家长再带进去,我没家长,自然就没进去。”
骆枕木不爽地“啧”了一声,问:“你们班主任谁啊?”
杨桨抬眼看他,“怎么?你去把他打一顿?”
骆枕木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有些憋不住笑了,“嘿?你想什么呢?”
杨桨这下眼睛都懒得抬了,他看着楼下横七竖八,但也郁郁葱葱的树,说:“所以你进去吗?”
“老师说要家长进去。”
杨桨说不清楚他在期待什么,就像他说不清楚其实骆枕木突然出现他还挺开心的。
骆枕木张了张嘴,“再等等吧,王兴也马上就来了。”
“你让他给我开家长会?”杨桨问出这个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些不爽了。
偏偏骆枕木毫无察觉,甚至准备敷衍过去,“怎么也算个叔?”
“他算哪门子叔?”杨桨转过身来,盯着骆枕木的眼睛,“你人都在这儿了,都不去给我开家长会?”
“我是你叔?”
“还是你想我进去?”
骆枕木连着两句质问让杨桨不说话了。
少年人的面子比天大,让他说想,是万万不可能的。
骆枕木眼底带笑地看着他,说:“你说你想我进去,我就进去。”
其实骆枕木压根不想进去,就算杨桨说想,他也可以反悔,他就是想逗逗杨桨。
杨桨是个别扭小孩,嘴硬着不肯和自己亲近,却也悄悄和自己说晚安。
这样的小孩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说啊,说你想我进去。”骆枕木往杨桨跟前凑,迫使杨桨只能直视自己。
杨桨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骆枕木,“我......”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僵局,“我来了!我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头发还乱糟糟的王兴也正小跑过来。
骆枕木咧开嘴,冲着杨桨说,“快,把你家长领进去。”
杨桨别过头,选择不听。
骆枕木压根不惯着他,待王兴也站定之后,他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胳膊,把两人丢进教室里,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后门。
正开心解决了别扭少年,转头一看,就看到前门探出来一个熟悉的脑袋。
对方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自己。
骆枕木还没仔细看都能感受到对方视线中的冷意。
那不是...卧槽?!
骆枕木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转身,再快走了几步,走到楼梯间才停下。
他疑神疑鬼地看了身后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才算罢休。
有些急促呼吸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