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怎么会啊?下午不还好好的吗?”王兴也难得关心一句。
“这小子吃面筋给自己吃出了肠胃炎,只好给他送医院来了。”
王兴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骆枕木笑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啊。”
“可不嘛,不然怎么叫你天仙。”王兴也得知生病的不是骆枕木,脸色也变好了,额头上的汗也不流了,甚至都能说玩笑话了。
说完他还心虚地看了一眼完全被他们忽略的杨桨,敷衍地关心:“弟弟怎么样了啊?”
杨桨没搭理他,自顾自发着呆。
“这孩子挂水挂傻了。”王兴也见杨桨不搭理他,说。
骆枕木斜睨杨桨一眼,直说:“人家就不想搭理你。”
“不过,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天知道他睁眼看到王兴也的瞬间还以为见鬼了,没想到是真人。
王兴也先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之前我们不是弄了个定位嘛......”
“那破玩意儿你现在还留着?”骆枕木挑了挑眉,看向王兴也。
王兴也说的是早几年他们才开车行的时候,车行生意不好,他们都怕对方一觉睡醒就卷款跑路,于是就下载了一个app,交换了定位。
这么多年骆枕木早就忘了是哪个app,也就懒得卸载了
没想到王兴也还用着那玩意儿。
王兴也一点都不别扭,“你是车行大老板,你跑了我找谁哭去!”
“所以你每天晚上都要看看那软件,看我是不是在家?”
“那倒没有,但是当你定位跑到医院啊,警局一类的地方时,我的手机就会给我提示,语音循环播报‘天仙遇到麻烦啦~’这句话。”王兴也越说越兴奋。
一点都没在意自己越说,骆枕木越黑的脸。
骆枕木一手卡在王兴也的脖子上,厉声说:“删了。”
王兴也一懵,“什么?”
“把你那什么傻逼app给我删了。”骆枕木面露不愉,“你这脑子还玩起了监视啊?”
王兴也像是被戳中心事,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骆枕木,然后嘴硬,“不删!”
“都说了你是车行大老板,万一那天你出事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他还狡辩了一句,“你在这儿举目无亲的,出什么事儿不只有我帮你?”
骆枕木眼角带着狠意,看了王兴也一眼,威胁道:“删不删?”
王兴也彻底没声了,当着骆枕木的面就删了app,还特别小声地问:“你一个人住,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怎么办?不还要我帮你收尸...要不...我还是下载回来?”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还收尸呢?”骆枕木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有些不悦地说。
王兴也继续嘀嘀咕咕,“您那个拼命劲儿,真的说不好。”
骆枕木无所谓地笑笑,“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但你一个人住,我多少还是不放心!”
“......”
杨桨坐在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坐立难安,他轻咳一声,彰显了一下他作为“人”的存在感。
在场其他两人显然是把他忘了。
骆枕木瞟了他一眼,倒是找到了说辞,“谁说我现在一个人住?这不是有杨桨吗?”
“他一个小屁孩!”王兴也有些口不择言。
还不等骆枕木反驳些什么,杨桨自己先淡定否认,“第一,我马上就成年了,应该不算小屁孩。第二,我的液体要完了,你们可以帮我去叫一下护士吗?”
老实说,要不是液体快结束了,杨桨也不想打断这两个人在这儿插科打诨。
听着怪有意思的。
两个不靠谱的“大屁孩”这才意识到杨桨生着病,还挂着水呢。
“哟呵,重要的事儿都忘了。”骆枕木眯了眯眼,看着已经没水的挂瓶,对着王兴也说,“去给你大外甥叫护士。”
王兴也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朝着护士站走去。
一点走一边说,“怎么成我大外甥了?”
-
三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外面的雨从开始的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沥小雨,下下停停,尿不尽似的。
他们顶着雨走到了停车场。
“回去了啊!”王兴也和他们挥手道别。
骆枕木也象征性挥了挥手,算作道别,“开慢点。”
“行。”
说着让别人开慢点,骆枕木却几乎是踩着超速的线开的车,回家之后也一声不吭地进了房间。
下一秒,就倒在了床上。
“啪!”——然后没了动静。
睡得像死过去一样。
杨桨站在客厅喝着水,看着骆枕木门都没关,看起来是真困了。
他慢慢踱步过去,站在了骆枕木的床边。
月光透过纱帘撒了进来,骆枕木半边脸被月光镌刻得锋利无比,边缘处甚至几近透明。
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像是睡眠中都不得安生。
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杨桨想。
他一直都知道骆枕木这个人,在老师的口中,在婆婆的口中。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骆枕木,但显然骆枕木不知道自己见过他。
他看着骆枕木皱起的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答应自己来复读这个事儿。
欠婆婆的,不是早就还清了吗?
杨桨不理解,他顺着月光用视线描摹了一遍骆枕木的轮廓,克制地将目光停在他的耳尖,随后静悄悄撤出了房间,帮骆枕木关了门。
“晚安。”他小声地说出这并不能得到回应的问候。
门关上那一瞬间,骆枕木睁开了眼睛,阴沉地翻身坐起,看着轻掩的房门,困意烟消云散。
-
雨一直不停。
杨桨看了一眼窗外,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