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枕木打工最拼命的几年,倒是半夜来过几次医院。
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自从开了车行,这还是第一次半夜来医院。
半夜的急诊也没什么人,护士都晕晕欲睡了。
两人冒雨冲进来地时候,骆枕木严肃的表情把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把他们带到医生办公室。
骆枕木扶着杨桨挂号,看诊,很快就被诊断吃辣吃出了急性肠胃炎。
给杨桨挂上了水。
“你是不能吃辣?”骆枕木环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静挂水的杨桨。
杨桨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小声答,“可以吃。”
“说实话!”
“......吃得比较少。”
骆枕木扶额,“那你刚才还吃什么吃?你不能吃直接给我呗。”
杨桨哪里知道一根面筋威力这么大。
本身就是c省人了,哪里会一根面筋的辣都接受不了?
骆枕木也觉得挺神奇的,毕竟杨桨他婆婆口味还挺重的。
小时候他也不怎么吃辣,但被杨桨婆婆吃稀饭都放辣椒的喂养方式熏陶了几年,吃辣功力见长。
杨桨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吃面筋都受不了的。
这还是那老太婆的亲孙子?
杨桨低着头,不说话。
骆枕木看着这闷葫芦,估计再打也放不出一个屁来了,干脆闭嘴。
打开开心消消乐,坐在杨桨旁边玩了起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走得急,根本没来得及带伞,这会儿身上都带着湿气。
特别是骆枕木,半长的头发都一缕一缕的了,看着有几分“邋遢”。
杨桨有些不自在,“你要不先回去?”
“啊?”骆枕木抬头。
“我一个人挂水就好了,而且我也找得到回家的路,你要不先回去睡觉?”
骆枕木此人,极其麻烦,在杨桨来这儿的第一天,就立下了不准十二点之后发出噪音的规矩,平时也是一到时间就上床躺着。
看起来对睡觉这件事极为虔诚。
同时也洁癖得要死,杨桨第一次踏进他家,他就把杨桨连人带行李箱全部洗了一次,并且给杨桨设定了每天必须洗澡的kpi。
这会让骆枕木顶着被雨水沾湿的衣服,他脸上已经全是嫌弃的表情,光是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这会儿肯定难受得要死。
让这么一个人陪自己在这儿熬夜,杨桨受不起。
骆枕木听完之后乐了,撑着头问他:“你是说你生病了,然后要一个人挂水,再一个人回家?”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骆枕木自己先乐了半天。
他有时候真的想看看杨桨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做这种奇葩事这么在行?
“显得我像虐待你似的。”骆枕木总结,“简直畜生行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桨想解释。
“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挂你的水。”
杨桨识趣闭嘴,看着骆枕木高挺的眉骨发呆。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他有些昏昏欲睡。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所以外面的动静听得分外清晰。
暴雨还在继续,拍打大地的声音清脆极了,闷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划破夜空了。
杨桨感觉背心隐隐作痛。
他小时候做过一次手术,自此之后每次下雨天伤口都会有点感觉。
骆枕木早就垂在头在旁边睡着了,说好是陪输液的,结果消消乐玩着玩着,自己先睡着了。
杨桨看着骆枕木的脸,不知道这人怎么用这么精彩一张脸去修车的。
骆枕木看着斯斯文文的,和车行里那些人全都不一样。
他站在那儿,就像是天仙似的,根本没人会把他和修车行联系在一起。
杨桨想到,自己被婆婆带过来那天,提着行李箱站在修车行门外,骆枕木穿着背心,拿着扳手在修车。
那时的他浑身都是汗和油污,表情冷漠地看着自己。
像是一点都不欢迎自己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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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医院大堂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桨闻声抬眸,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故,有人来就医。
没想到一抬头,就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王兴也满头是汗的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脚下甚至穿了一双拖鞋。
一看就知道才从床上爬起来。
杨桨皱眉,“你......”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王兴也就蹲在了骆枕木面前,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了?”
杨桨不明所以,“啊?”
“他怎么半夜在医院?发生什么事儿了?”王兴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都被急红了。
言谈间,才睡着的某人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王兴也一张大脸出现在他眼前。
骆枕木往后一仰,面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嘴里嘀咕着:“什么噩梦啊。”
王兴也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要去摸骆枕木的脸,“天仙啊,你怎么了?”
骆枕木大约缓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这不是噩梦。
他转头看到杨桨一脸怪异的眼神,那表情像是在看他笑话似的。
再转头看王兴也这张近在咫尺,饱含深情的脸......
他们这样子,可不是像笑话似的吗?
骆枕木乐了,摸了一把脸,一巴掌拍在王兴也背上,说,“眼睛长了当驴蛋使?”
“我能有什么事儿?没看到杨桨在挂水?”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王兴也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杨桨。
自然也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针头。
“所以你没事儿,是杨桨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