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聚会是要干嘛?”
江朝夕转头主动开口问。
陈烨眨眼,过了好几秒后对着她缓慢摇头。
他确实一次都没有去过,每次都是把自己的马和牛羊带过去的时候一起就把东西送过去了。
他目光坦坦荡荡,江朝夕没有再往下追问,吸了吸鼻子用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往前走。
倒是陈烨的视线止不住地往江朝夕身上瞥,到后边几乎是没有收敛地停在她身上。
“你眼睛抽筋了去治行吗?”
陈烨眨眨眼,和她对视后慢吞吞收回自己的目光。
放在平时江朝夕连理都不会理他一下,顶了天就是同样瞥回来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再看了。
大脑自动开始复盘今天在她身上的事情,越往里想越感觉摸不着头脑,眉毛也越皱越深。
“你确定你要摆这个死人脸去人家家里吗?”
胳膊被人拉住,脚步也顺势停下,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蒙古包,陈烨不明所以地扭头。
江朝夕皱巴着一张脸看着他,他盯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是在模仿自己。
他有那么...苦大仇深吗?
陈烨向上扯嘴角,还没完全扯上去呢她嘴巴又张开了。
“别笑了,更奇怪了。”
陈烨拉平自己的唇,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视线也顺势细细描过她的神色。
和平时看起来总是全世界最好都炸了跟我没有一毛线关系的死气沉沉的样子比起来现在更多的是一种世界炸不炸掉都没关系的平静。
陈烨抿唇,不让自己再接着想下去,以免自己又出现那种表情。
已经有人到屋外来接了,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怎么来那么早?你叔他们都还在做饭呢。”说着望向江朝夕,笑眯眯的问,“你就是烨子的朋友吧?长得真漂亮,你跟烨子一样喊我斯琴阿姨就好。”
江朝夕笑笑,开口:“斯琴阿姨好,我叫江朝夕。”
斯琴的笑容在看见陈烨怀里抱着的东西收敛了一点,“每次都送东西过来,我们都没帮什么大忙,你再这样以后就不帮你带过去了,那么见外。”
陈烨从她语气里真的听出点生气的意味,连忙摆手,偏偏她也不懂手语,想要在兜里去掏纸笔。
“阿姨,这次陈烨是想要带过来跟大家一块喝的,我们第一次来不好意思空手,下次我们一定只带着个空肚子来。”
陈烨没想过她会开口,头一下扭过去,手也停在兜里忘记掏出来,她的视线却没有投过来,脸上还挂着那种应客式的笑容对着斯琴。
她的声音很轻,话又讲的好听,斯琴脸色好看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重新绽放出来,拉过江朝夕的手,边和她说话边往里走。
里头坐了起码有二十几号人,男男女女都有,挤在铺了毛毡的地上聊得火热。
她先扫过屋子内的陈设,房子比陈烨家的大了许多,里面装饰的也更加的有“人味”,陈烨像是只是把那几个蒙古包当成了吃饭睡觉的地方,而不是住的地方,换而言之,陈烨那就是一个不同形式的大帐篷而已。
火热在他们进来的瞬间中断了一下,斯琴介绍完她后一下又火热起来。
一堆长短不一的人名混成大雪球向她滚过来,江朝夕努力记了几个后果断放弃,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直在发晕。
隐隐有些庆幸陈烨一家都有汉族名字了。
江朝夕跟着陈烨挤在了边缘。
四五个人共享一个小矮桌,上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和奶茶。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个多小时了,蒙语混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还有杯子的碰撞声越来越大声,这些声音搅在一起让陈烨不自觉地抿唇,烦躁也跟着慢慢滋生出来,微微侧头。
旁边的人出乎意料的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目光直直看向前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虚焦的。
手指在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戳向边上的人。
戳了三四下对面才慢慢转过头,面对着他,脸上是清晰的疑惑。
她的眼神已经聚焦了,直直看向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出来的声音很快泯灭在噪杂的环境里。
江朝夕似乎也意识到这点,闭上嘴,朝他做了个低头的手势。
他想说自己也能读点简单的唇语,但身子不自觉向下倾。
耳朵和她的唇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侧脸的呼吸,很轻。
屋内的暖气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怎么了?”
陈烨下意识转头询问她怎么样,距离问题一下被抛之脑后,转过头对瞬间呼吸也跟着停住。
“吃饭了!”外面传来的吼声硬生生把两个人的魂都拉回来,连带着他的问话也只能卡在嗓子眼。
跟着乌泱乌泱的一群人出了温暖的屋子。
这个地方大概是专门会客的,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桌子,中央放了一只烤全羊周围围着的是其他的炒菜。
斯琴把人都安排好后坐在陈烨旁边,手里还拿着瓶度数稍浅的啤酒,对着他们晃了晃,“朝夕,烨子,你俩喝酒不?”
他还没来得及摇头拒绝旁边的人已经开了口:“我不喝了,谢谢阿姨。”
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陈烨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朝夕,也拒绝了。
“那边上有饮料,别客气啊。”
饭桌上依旧热火朝天,除此之外多了一大股浓烈的酒气,斯琴的注意也很快被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