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半干的头发彻底干掉了,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熟悉的药物散落一地,江朝夕一样样往书包里扔,记忆好像又恢复了,拿起一样她就会想到自己吃了这个药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纸巾沾湿一点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用相机照自己的脸。
除了微肿的眼睛外没有任何异常,甚至从神情上来看这是她这阵子最正常的一次。
盯着两只手不同的两盒药,她眨了眨眼,思考了几秒后拆开,咽下。
......
陈烨手摸上胸口处,用力揉了揉,另外一只手推开大门。
是洗太久了吗?心脏感觉闷闷的。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肺部,视线望向最远处的蒙古包。
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胸口没有随着冷空气的进入而缓解反而越来闷甚至带了点痛感。
这个毛病久到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陈静刚知道的时候拉着他全身上下做了检查,从内蒙古的大医院碾转到了北京的大医院,心电图都做了四五次,最后什么问题都没有,又去精神科做检查,又是一切正常,最后陈静只能转战中医,开一些气虚气滞的药给他吃。
但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陈烨想起自己今年的大体检好像还没做,该不会真出了什么毛病吧?
头转向一边,就先看见被揉的像是烂咸菜干一样的衣服被随意挂在衣架上,深呼吸才做到吸气就立马断开。
愣神了几秒后嘴唇向上勾,笑出来。
胸口的沉闷被冲淡了点,往前走,把她只能算是沾了水的衣服取下来一块扔进自己的盆里。
洗衣液还没倒,水倒下去就已经有泡沫出来。
哇。
陈烨也顾不上什么胸闷胸痛了,觉得自己之前觉得江朝夕洗完澡之所以那么香是因为倒了大半瓶沐浴露的猜测是对的。
这到底是倒了多少洗衣液。
足足换了七八遍水才洗干净,拧干,盆子刚在晾衣架边上放下刚刚瞄到的人影久出现在面前。
陈烨甩了甩衣服,水珠向外溅开,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极其明显——干嘛?
“看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江朝夕往后退了几步,视线停在他手里小好几号的衣服好几秒,”你洗我衣服干嘛?“
陈烨没搭理她,自顾自把盆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晾好,把盆子靠在墙上,关上门,经过她的时候停下,从她兜里夹出手机,皱巴巴的手指头打字。
‘你洗的太好了,我观摩观摩学习应该怎么洗,江老师’
你祖宗的。
江朝夕抢过手机,剥夺他的说话权,瞪他。
陈烨也不恼,嘴唇向上勾,垂着眼皮看着她笑。
江朝夕被笑的烦,嘴里还泛着药的苦,更烦了,伸出手没收力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手臂。
他还没什么反应她的手心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然后变得酥酥麻麻。
”靠。“
陈烨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朝夕先骂出声。
?
到底是谁在被打?
辛辛苦苦弯了半小时的腰连甜枣都不让他舔一下还要被打,奴隶主也没有这样的吧?
他还处在不可置信里奴隶主已经自顾自往前走,边走还边揉自己的手心。
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他,问:“陈烨你到底去不去了?”
陈烨摸了摸自己
说是聚会其实只是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陈烨从房间里找出凌霄塞给他的酒。
白酒的牌子他只知道一个茅台,这瓶没到茅台那种不会收的价位但似乎也不便宜,来这的两年拖人家帮忙凌霄总会给他塞瓶这个让他带过去。
扪心自问那么多年来凌霄无论是真的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还是看在陈静的面子上,他做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为自己好也是真的。陈静和他结婚后毫无怨言在北京和内蒙古往返、每次大考为他选学校选专业、给他准备这种人情、让他去复读。
桩桩件件从大脑闪回,最后定格在眼前这瓶酒。
他自私地只想要逃避,抛下所有去追求灵魂的轻盈让其他人被迫负担了一些他们生命里不该负担上的东西。
陈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陈烨!”
门口大喊的声音把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断,把酒装进袋子里。
关门的时候奇怪地睨了眼站在边上的江朝夕,她今天好像格外活跃。
或者说,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