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后脑勺慢慢坐起来,魂还没回来一半呢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又被吓跑了一大部分。
陈烨?
她有些不敢置信,坐在床上没有动。
但除了他们俩以外草原上好像没有其他人了,总不能是呼斯楞吧。
一大早来干嘛?缓过神要把他们的关系彻底画上句号吗。
思及已经蹬出被子的脚又往回收。
敲门声很规律,但间隔被逐渐缩短,一直到越来越急促,敲击声也越来越大。
江朝夕手摸上门闩,快速深吸了一口气,拉开。
陈烨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先扫向她的脸又往下滑,看向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最后回到她的脸上,近乎是实体化的憔悴。
沉默对视了几秒后两人几乎是同步地抿唇。
那一口气慢慢从胸口团了团滚到鼻腔最后慢慢吐到冷空气里,侧身给他腾出位置,在他背后看着他把早餐一样样摆到桌上。
比起平时丰盛了点。
陈烨摆好碗筷后没有坐下,转身看着她。
江朝夕缓缓关紧大开的门,坐在属于她的那个位置。
他们两个人吃了接近一个月的饭,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陈烨用纸条给她传话,大部分都是类似于问她是不是又在外面吃了个了个东南西北风餐又开始玩弄食物,而她用眼神和行动回答。
两人现在的关系微妙到江朝夕压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更加密的、没法被刺破的膜,之前那种氛围自然也不复存在。
昨晚想要脱口而出类似于自揭伤疤的话她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说出来了,江朝夕脑子飘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手还抓着勺子静止在那碗粥里。
回过神陈烨握着笔低头在写什么,本子递过来的动作和她的声音重合——“这是散伙饭吗?”
陈烨脸上的表情崩盘了几秒,错愕地看她又低头去确认本子上写的内容。
他这句话原来有这个意思吗?他们学的是同一版语文教材吗?
‘现在在我面前你连装吃饭的动作都不打算做了吗?’
江朝夕也看到了,一瞬间有些哑语。
‘我从来就没有想让你走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种话,想要离开的一直都只有你’
捏着勺子的手开始逐渐用力,垂下眼躲避陈烨直白的注视,本子又被推回来。
‘昨晚,你也没有说错,这一切都是这是我的选择,你只是戳破了而已,没什么好怪你的’
毁掉自己的人生是,留下她也是。
江朝夕的眉毛皱起来,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喜恶,她不喜欢陈烨那么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已经没什么好瞒着的,也没必要去考虑是否会过界了,江朝夕如实回答:“我去联系了我的心理医生。”
陈烨感觉到自己的心极其明显地被人捏了捏,来不及去细想这种感觉就又消失掉,只留下密密麻麻的酥麻蔓延到指尖,连笔都差点没能握稳。
‘多少吃一点吧,下午还要过去聚餐,他们明天就要转场了’
聚餐。
江朝夕想了起码十几秒才想起来这回事,好像是她答应的。
然后她就要离开了。
具体的日子她没有定好,也没有想好该何去何从,但离开这件事已然板上钉钉。
陈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本子被他慢慢拖拽回来,刚刚稍微活起来的氛围又重新沉下去。
她最后也没有吃多少,属于她的那份被动了皮外伤又被他原封不动端回去了。
炉子上在烧水,昨天他们谁都没来得及洗澡,草原上又干又冷没有必要天天洗,但江朝夕明显了忍不住。
陈烨盯着门外被吹动的树叶,想到那幅只起了个雏形的画。
不知道她走之前能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