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哈特,你回来了。”
开门的海德里希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拽紧我的剧本之中:
“今天上课我没听懂,你给我讲讲吧。”
我把卷子塞进他手里,那是我凭借自己稀薄的残存的理科知识自己拓印上的一道化学题。九年义务教育必学之高锰酸钾制氧气。
为什么选化学。因为海德里希喜欢化学,他化学成绩好。
海德里希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显然,他对我突然拉开的“剧本”闸门毫无防备,但他优秀的适应能力迅速上线。
在我拽着他进入那个由我亲手编织的充斥着病态爱意的学生幻想时,他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瞬间被好奇与审视的光取代。
“教我。”我说,视线却没有为卷子停留半分。
这道题太简单了。
海德里希很快就讲完,他扭头发现我撑着脸盯着他看,用卷子卷起来敲了敲我的脑袋:“你听清楚了么?”
我用力点点头:“你讲的我都听清楚啦!”
“那上课的时候怎么不听?”
“抱歉,上课的时候在发呆,想了无数遍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
他勾唇笑了笑:“是吗?”
我扭扭捏捏地嗯了一声,指着桌面下的抽屉,小声叫他拉开。
里面放着一盒巧克力。
我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情人节快乐。”
“可今天不是情人节。”
你就不能入戏吗?我在心里吐槽,被迫修改了台词:“那你可以答应我的表白吗?我想让今天变成我们专属的情人节。我不想和其他人共用,我想要一个只有你的世界。”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笼子。
海德里希答应了。
我说,那你还不来亲我。
他凑近我,然后用力地在我的下嘴唇上咬了一下,血腥味混着白兰地涌进我的口腔里。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你喝酒了?”
“不喜欢?”
我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因为难过才喝酒的。”
我可能挑错了时机。海德里希似乎今天不是很开心。
“没有难过。”他说。
“那就好。”
我埋在他的怀里。冷冰冰的,这么久都没暖和过来。
海德里希的手摸上我的头发,然后是脸、颈动脉、衣服……
我小声说,去盥洗室,在这里会被人发现。
他想了想,把我抱上二楼的卫生间,让我坐在洗手台上。
“你怎么哭了?”海德里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嘴唇很疼。“对不起哦,我太高兴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我从来不敢想这会成真。这太像一场梦了。我好爱你。我好爱你,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就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是真的。”
“那太好了,”我用手掌向上抹掉眼泪,“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在琴房里拉小提琴……而我只敢在门外驻足。我想推开门进去,想告诉你我爱你。
可是我不敢。对不起,我爱你,所以我小心翼翼。我只敢去记在你手中流淌出来的乐曲却不敢真的和你说话。
你还记得那次看到我买的小提琴,邀请我演奏一曲吗?我推脱说自己记不住谱子。其实不是这样的,有关于你的事情我怎么会记不住呢?我只是害怕。你的出现会让我分心,我应该看琴,但是我更想看你。小提琴是为你买的。小提琴只是你的替代品,它不过是在寄托我对你的思念。
我数过。每一次我都数过。从教室到琴房一共一千零一步,每一步都是我摇动不安的心脏、复杂纷乱的思绪和偷偷流下的泪水。一千零一步,那是我的一千零一夜。每一个寂静的晚上,我都在想你。他们的故事永垂不朽万人传颂,我的爱却只敢埋在心底,可悲的像是蜷缩在沙漠中等待水源的种子。
你知道我的每一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吗?你比星星更闪耀,我的眼睛能容下万千星辰但是在心里存活的只有你;你比星星更遥远,我抬头就能看见它们悬挂在夜幕可是却看不见你的身影。”
我捧着海德里希的脸,字句清晰地倾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每个字都精心设计,用来砸向那个渴望被无限需要、被深刻铭记的角色。
“我恨你,海德里希。我这样爱你,当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当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就嫉妒得快要死掉。我讨厌每一个在你身边停留过的人。你的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么认真。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卑劣的可是我想独占这份认真。
我太懦弱了。我不敢。我只能在看到你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等你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只能匆匆一瞥然后在心里小声说你的侧脸真好看。正脸呢?我没敢看你的正脸。我连多看你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数了一千零一夜,才有勇气说出这些。只有你出现的世界才是有声有色,你离开的时候他们都黑白无声。我爱你,我想靠近你,我想和你一起。为此我做什么都可以。 ”
现实生活中的那份在死亡恐惧下扭曲的依附,被包裹上青春期恋慕的糖衣,恶狠狠塞进他怀中。所有被压抑的绝望与委屈,此刻借着角色的泪腺,借着“太高兴”的理由,如同泄洪般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