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平铺在床上的蓝色睡衣发呆。
刚才海德里希截在莉娜的话头之前要求我和舒伦堡留下来,
——过夜。
莉娜不同意,但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我以自己睡觉需要更换睡衣为由推脱,结果海德里希直接让佣人拿来这件睡衣,告诉我已经下水洗过了,是新的,让我换上。
……
莉娜的表情挺精彩的。
舒伦堡的表情也挺精彩的。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应该也挺精彩的。
最后莉娜不情不愿地给我和舒伦堡收拾出一间房。
“在想什么?”舒伦堡走过去把房间门锁上。
“今天晚上没法刷牙了。”
他惊讶:“你就在想这个?”
“不然还能怎么办?要不我们赌一百马克,我明天走了之后,莉娜会不会把这些床上用品统统扔掉?”
“十马克吧,”舒伦堡摸摸鼻尖,“我没有那么多钱。”
看来他也认同我说的是对的。
“你没去股市吗?”
“我听你的话了,但是我只凑够了五百。没赚多少。”
我“哦”了一声,舒伦堡接着说:“但是今年夏天之前我会攒够钱和你去阿尔玛菲海岸的。”
“几月?”
他语气莫名地开心起来:“可能要年中。”
我摇摇头:“你应该没有时间。六月结束和法国的战争之后还要和英国交手呢。”
而且你还要去绑温莎公爵。
“你是这样预测的吗?”舒伦堡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尝试的。”
尝试也没用。
你又不能大耳刮子扇里宾特洛甫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
隔壁忽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我仔细一听,是在吵架。
不被欢迎的感觉真糟糕。“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舒伦堡劝我最好还是听从“局长”的安排。
仔细想想莉娜也挺惨的,丈夫自从八月下旬一直不回家,哪怕圣诞节也不在家里过夜。好不容易新年回来一趟还要坚持让一个她瞧不起的黄种女性来睡她的房子。
而且海德里希的对我的态度显然不像他自己声称的那样。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在海德里希被海军开除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一个能在军事法庭上推卸责任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既然莉娜能忍,那就继续忍吧,反正在她和海德里希的婚姻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所以……”
“嗯?”
我回过神来看舒伦堡。
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神采也失去了应有的游刃有余。呼吸剧烈,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肋骨运动的痕迹。
啊,我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不少。
RSHA的工作强度真得很大啊。
“你该多吃一点了。”我说。
舒伦堡愣住。
“工作强度太大、营养又跟不上的话,容易生病。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德国现在是不是实行配给制了?我要是手头有多余的份额就匀给你了。”
“……谢谢关心。”
“不用谢,”我是故意打断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恐惧听到他有可能说出来的话,“你刚才想说什么?”
舒伦堡的表情果然变了变:“我想说……你是想要一双红舞鞋吗?”
“不。”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你已经送过我了。”
舒伦堡认真地想:“我没有。”
我笑了笑。
亲爱的,说什么呢。
你不正是那个为我穿上红舞鞋,逼我开启永无休止地跳舞的命运的人吗?
“如果你需要,我一定会买给你。”
“谢谢,我并不想要。”
舒伦堡沉默了。我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外衣都脱掉了。
他没有睡衣,海德里希说让他穿着衬衣睡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