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喜欢利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转移话题,许令安也清楚,本质不过还是希望她能够心安理得接受帮助。
未缕清的情愫。
一站一坐,就这么望着。
许令安身体微微往后倾靠在椅背,害怕对方也在试图解读她的沉默。
以前也没少参加酒局饭局,有时比较简单,就正常吃吃饭聊聊发家致富经,然后再为社会现状和别的年轻群体指点迷津,但其中也不乏有喜欢去花场洗脚的老板。
初创公司资源受限没得选,老板喜欢到哪玩,为了合作,她自然也只能跟着一块。
而借着酒欲熏心,亲亲摸摸实在是家常便饭,比如酒吧的膝上舞,商K的你侬我侬,旅馆门口的推推搡搡,各种,好像习以为常却又伤风败俗的糟糕事情。
所以,醉酒后从谢秉言房间醒来,她第一反应就误以为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还好,许令安长长松了一口气,“没什么,误会而已。”
“我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一大早在你房间起来,还以为我昨晚会对你上演一出强取豪夺呢,”借着调侃缓解尴尬,她挠挠头,不解问道:“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有人喝得烂醉连回家都找不着路,你说呢?我敢把她单独放在家里吗?”
真不知他是怎么好意思在背地里吐槽霍之承的,在许令安看来,他们就是在半斤笑八两,实际都爱叨唠个没完没了,这要管那也要管,也是苦了谢云眠了。
她撇着嘴,“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有过。”
许令安还是把烫手山芋塞了回去。
“总之,很感谢你对我的无条件信任,也谢谢你这段时间愿意陪着我安慰我,但我那还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也未必能激起什么波澜...所以,能等我真的需要了再找你吗?”
“不能。”
他比谁都了解她,“比起真正遇见麻烦才来求助,我更希望你不会遇见麻烦。”
真挚得令她毫无办法。
心跳猛然漏掉一拍,随即就变得急促而慌乱,明明不热,许令安却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温度也是陡然升高。
她低头喃喃:“可以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
“朋友间互帮互助,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谢秉言用力蹂躏她的头发,“更何况,我不是还在追求你吗?示好总不能光动嘴不做事吧?”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直球啊。
总是把人弄得哑口无言。
许令安对着他发呆,事实上,她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王榆的一句无心话而一时兴起,具体的方案还没构思,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明天会不会莫名放弃,这些她也通通没有把握。
心里五味杂陈,这周到的体贴反而像给她上了一层枷锁。
噤声太久,谢秉言问:“还在犹豫?”
她垂下眼,“嗯,如果真的要做...我不想辜负你的期望。”
“按照你的节奏走就可以了,饿了就吃饭,累了就休息,等到精力充沛、心情转晴再出发也没有关系,也不用太急切地向谁证明,哪怕是云眠,是霍之承,再或者是你的那些同事朋友,如果她们经历了我昨天经历的,我肯定她们也会和我一样,愿意奉献自己最大的能力站在你这边。”
谢秉言紧接着道:“和你相比,我只是一个门外汉,你没必要向一个门外汉证明太多,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能高高兴兴去闯去斗,当然,在你遇见麻烦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
“但就现在来看,我反而成了麻烦本身。”
“...不是,”一番推搡,他的好意还是进到了她的口袋,许令安默了一瞬,终是接受这个局面,“我会争取早日还你的,但如果你也有急需用钱的时候,或是别的什么麻烦要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哦,一定不要想着瞒天过海,不然我真的会很自责的。”
以后会不会后悔,不知道。
至少,她现在有了拼搏的信心。
和别的借贷关系无异,借钱之后,总会习惯说出一番像是固定的客套话。
又好似有些不同。
明明是在说着大道理,可落在她的耳朵,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告白。
许令安微微侧过头去,僵硬地维持着低垂姿势,就像是要把地板看出个洞来,从谢秉言的视角望去,耳朵很红,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停颤动,如同藏不住少女心事的风中花蕊。
久久得不到回应。
却能感受某道直白注视,许令安慌乱地拿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仓促往上瞥,看见他毫不掩饰的笑意又急忙弹开,她嗔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没,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果然上钩,“什么?”
“一件,确实只有你才能解决的事,”谢秉言卖关子道:“择日不如撞日,还是算一下吧,你昨晚亲我的那笔账。”
话音刚落,方才还带有红晕的脸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被雷得发懵,眼前甚至还短暂地黑了一下。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