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终于愿意歇下来,许令安就完全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双手无力搭在一旁,伴随运动过度的潮红,在迷离的灯光下更像是熟透的果子。
她费劲把话筒推给他。
有气无力的,“不唱俩首吗?”
“喝点水。”
矿泉水被送到她嘴边,就像当初她受伤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贴心照顾。
许令安坐起身子靠近他,意有所指似的,“你不生气吗?”
“我拒绝了你,又总是麻烦你。”
“就像现在,你分明可以不用出来找我的,也不用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嗯,”谢秉言挡住她的接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和她们聊什么了?”
好在她也并没有太在意答案。
视线重新放回大屏,她说:“不知道,就随便聊聊,说我要回去做老师了,说萍姐以前从没有去游乐场玩过,说哪怕以后都不在一个地方了,也要经常出来聚会...就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噢,她们还问了我和你。”
许令安笑了笑,“我告诉她们,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停,可以了。”
他立即出声阻止,“也少说点令人难过的话吧,我已经收到很多好人卡了。”
她识相噤声。
俩人相顾无言,许令安又想起王榆说的一番道理,谁会不心动呢,自己当决策者,当最高的掌权者。
哪怕空间再小,也是一片能够飞翔的平台,可是理论简单实践困难。
资金方面何愁不是大问题。
许令安的娱乐活动比较少,平日除了正常的伙食开销,再给父母发些家用补贴,大致就没有什么别的用钱地方了。
创业三年加上大学期间偶尔的兼职,她现在大约还有二十万左右的存款,或许能够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但从长期来看呢。
好像连工作室都租赁不起。
更别提自有工厂了。
她不想也不会再按照林至的固有模式运作,她要完完全全遵从内心,她要证明...她要继续从事那份不被看好的职业。
“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谢秉言无动于衷等她解释。
她把玩着话筒,“如果我说我不回去了,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呢。”
“回去他那边吗?”
他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好像又明白得不够彻底,甚至有些偏歪。
“自己。”
仿佛憧憬许久的未来就在眼前浮现,许令安絮絮叨叨跟他倾诉了很多,比如她以前还未来得及实现的计划,以及将来打算。
一位滔滔不绝。
一位耐心倾听。
就像是三年前的夜晚,她和林至,现下她反而成了分享方,陪同左右的人也从林至变成了谢秉言。
“可以先租一间小的办公室过渡,然后,再慢慢把柳姐萍姐,还有小妹...我想把她们都找回来...”
“你肯定想不到,小妹虽然外表看着呆呆的,但她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觉得...嘿嘿,她蛮有趣的,应该能和云眠玩在一起。”
哪怕是今晚莫名的提议。
哪怕赵欢柳一直在替王榆找补童言无忌。
但,她显然还是当真了。
套餐结束,谢秉言背着她慢慢朝小区去,在包间聊得兴起,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陋习,喊来一扎啤酒也不顾阻拦就猛灌,嘴里还振振有词喊着这叫助兴。
走之前,她还想偷拿一瓶,好在意识不清被他换成了纸巾。
现在也正拿着纸巾一直往他嘴边怼,嘟嘟囔囔抱怨着,“你怎么不喝啊!就我在喝,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还说会一直陪我呢,大骗子!”
“喝了,”她一直在背上乱动,谢秉言又把她往上掂了掂,哄道:“你晃一晃,看看是不是没有水声了。”
果然。
只有奇怪的唰啦唰啦。
许令安满意地重新趴在他的后背,酒意涌上,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垂下手臂紧紧拥住他,“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话落,啵唧一声。
她还蹭了蹭,“奖励。”
脚步猛地顿下,谢秉言不可置信般瞪大双眼,是错觉吗,脖颈处清晰的滚滚热息分明还在击溃他的防线。
她亲他了。
右脸颊。
到嘴角的直线距离大致有二三厘米。
他错愕,“你,你还清醒着吗?”
“嗯。”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
“...会对我负责吗?”
许令安只觉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她抬手搭在谢秉言脑袋上,象征性拍了拍,语调慵懒,仿佛已经没了精力回话。
“好吵。”
“想睡觉,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