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龙虾店走出来已经很晚。

李娟萍刚收拾完背包，朝她们抱歉笑了笑，“对不起啊，没能让大家玩得尽兴。”

方才被挂掉电话的男人在家等了许久，还是没能等到李娟萍回去，于是，又接二连三拨打好些通催促。

一直到最后一通儿子打来的，她才终于松了口答应回去，李娟萍双腿撑在电动车左右，双手则紧紧拉住许令安，在她手背疼惜摩挲几番，“许总，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等她回去长阳，再见，就真要到考验缘分深浅的时候了。

“会的，”许令安回握，“暂时只是想法而已，还没落实呢。”

和李娟萍道别后。

王榆和赵欢柳也正好骑上电动车，王榆把车停在她旁边，再往前挪了寸，她回头朝后拍拍，“挤挤应该还能坐，真不让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走俩步就到家了，你先把小柳姐安全送到家吧。”

“好吧，这么晚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哦。”

赵欢柳也道：“到家给我们发个消息。”

“好，开车小心。”

送走她们，许令安强撑一晚的笑脸才耷拉下来，路灯隐隐，沿途店铺大多都拉下了卷帘门，也就只有24小时连锁的便利店橱窗还透出惨白的光，空落落照映门外。

她拖着影子有一搭没一搭滑过，思绪乱七八糟。

偶尔，轮胎碾过路面，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几圈涟漪，片刻就恢复死寂。

「结束了吗？」

屏幕不合时宜亮起。

许令安叹口气，随即拿起查看，是谢秉言发过来的，在这之前还发有俩条类似的消息，不过，当时聊得投入，她就忘记回复了。

「抬头。」

指尖刚敲下几个字还未发送。

许令安惊讶抬头，就在前边不远处的街道瞧见他。

他倚靠灯柱，双臂随意环抱胸前，影子也被拉得细长，注意到她看过来便晃了晃亮着的屏幕，然后直起身子迎接一路小跑过来的人。

光晕模糊，就像自带一层滤镜，柔和了他略显硬朗的面部线条。

在这里遇见他。

无疑是一个巨大惊喜。

许令安很快跑到跟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会是偷偷跟踪我们吧？”

明明一脸狐疑，他却还能捕捉到藏在她眼底的点点笑意，谢秉言也不客气捏了捏她的脸颊，“法治社会。”

“游乐场附近的宵夜档口就聚集在这么几个地方，不在西街，那还能在哪？梧桐道的东西你又不怎么爱吃。”

她哼哼抗议，就开始找他那辆狂得显眼的机车。

没找到，“你走路来的？”

“嗯。”

“...从西街走到这边吗？”

“嗯，”谢秉言拎起一直搭在臂弯的外套，抖了抖披在她身上，“不冷吗？鼻子都冻得通红了。”

话音刚落，她就非常给面子的擤着鼻涕。

“怎么没开车？”

“你想回去了？”

许令安眨巴眼，诚实摇头。

“所以啊，这么晚开出来也扰民，一起走走？河边公园怎么样？”

她还是拒绝，“不想。”

“抓娃娃呢？”

谢秉言指向路边的自助娃娃屋，很多都不是她这个年龄熟悉的玩偶了，许令安依旧没多少兴趣。

“或者，要去看电影吗？”

他逐一列出深夜可玩的项目，“唱唱歌？”

“唱歌可以。”

许令安终于松口。

他们找到了一家相对较近的量贩KTV，买了团购就推门进去，室内主灯未开，巨大的屏幕还闪烁着某首热门歌曲的MV，服务员端来果盘，许令安深深陷进丝绒沙发，等到对方出去才叉起一块解渴。

空气里混合着新装修的气味，仿水晶吊灯高高折射出五颜六色，谢秉言站在台前划拉几页问道：“想唱点什么？”

她想了瞬。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谢秉言狐疑瞧她。

她倒雄赳赳的，“这我老拿手了！压根不用看词！”

“...行。”

室内立即响起欢快节奏。

谢秉言把话筒递给她，正准备坐着静静观赏，话筒就被塞了回来，她往前蹬蹬几步拿起另外一只，自信开嗓，还不断挤眉弄眼鼓励他加入。

“......”

明明只是一首儿歌，她却唱得投入。

许令安紧握麦克风，身体随节奏本能地摇晃摆弄，鞋子被她踢开，她赤脚踩上沙发就开始跃动，看起来好不快乐。

害怕她会因为激动跌落，谢秉言跟着站起，小心翼翼护在她的左右。

团购套餐四个小时。

她近乎连唱了两个半小时，期间，拉着他又唱又跳至少一个小时，从童趣儿歌到家国情怀，曲风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