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笔记记得满满当当,尤是在她分享的案例和观点之间,被谢秉言重重的标记了三颗红星,从她的神情观察,他不难得出这些案例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
教学得比较沉浸,桌上摆放的水果几乎未动,谢秉言找来餐盒将它们装起。
水果层层叠高将要溢出,她出声阻拦:“可以留着晚上吃的。”
“我不爱吃水果。”
“...可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蛇果山竹砂糖橘,桑葚血橙车厘子。
各类水果应有尽有,他一股脑全倒入盒中打包,只给自己留下极小部分。
可能是担心她有心理负担。
谢秉言捧着三大盒送她到对面,“吃不完就倒了吧,别太为难。”
“其实,云眠晚上也会过来。”
“可以留点等她的。”
“家里还有。”
不容拒绝地塞进她怀里,“今天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还要复盘总结呢,到时我来接你吃饭。”
“...嗯,谢谢。”
笑眯眯目送她进门。
等身影彻底消失,谢秉言也迅速落下嘴角,冷冰冰瞥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他快步前去。
拐弯就撞见一副极为熟悉的面孔。
他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她的手机屏保里,拍得非常刺眼的合照。
“你就是林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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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经历。
许令安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有生之年,她居然也能被称之为老师。想起方才谢秉言左一口“小许老师”,右一口“小许老师”,激动得就快把自己狠狠埋入抱枕里来回摇摆。
受家中长辈的观念影响。
她常常觉得自己活该上不了台面。
因为她叛逆不听管教。
前二十年她乖顺听从安排,一步一个脚印按照家族亲戚对她的期盼而发展,可后来,她发现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操控。
生活,还是交由自己负责才有意义。
所以她逃到这里。
为了躲避那些杂言碎语。
结果现在沦落成这番模样,许令安停下动作,嘴角突然凝固,狂跳不止的心跳也在慢慢冷却,说到底,她还是不应该去玷污老师这一神圣职业。
躲在黑暗窥探世界才是她该有的生活节奏。
叮。
微信不合时宜弹出消息。
王榆发来的。
「令安姐!你猜谁来找你了!」
「无奖竞猜~是林总哦!」
「他看着好像挺担心你的,抓着我们就是一连问,还关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心情不好,也不听我们说完,自己就马不停蹄冲出公司。」
「所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令安一脸无语。
他总是这样,喜欢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喜欢让她莫名其妙在别人面前承了他的好处和照顾,喜欢让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或是预备情侣。
「我们就是普通合作关系。」
「别听瞎传。」
她一遍遍解释。
很久以前还会考虑到他或许是爱面子,或许是年纪小,或许是性子直不懂弯绕,从天南考虑到海北,唯独没考虑自己是否喜欢这种误会。
或者,当初也藏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我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牵扯,下次别再说类似的话了。」
发送出去。
心情好像没想象中轻松。
还是怨的吧。
怨他变得不信任,怨自己能力差。
怨社会偏见太多太多。
怨桑葚太酸。
怨砂糖橘太甜。
怨自己怎么扛不住劝说。
从而接下兼职。
“这一摞资料已经是最最最精版了!”
将近有半掌厚的资料在谢云眠手上拍得啪啪作响。
“不需要丰富的阅读量。”
“不需要高超的演技。”
“只需要你们投入身心的聊天玩耍,然后各回各家写下心得,过后再进行复盘深究。”
资料重重拍在桌板,震得碗筷抖三抖。
谢云眠紧皱眉,“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们想到的最简单的补课方法了。”
许令安拘谨坐着,眼神不安地瞥向印在首页的超大号字体——《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
“我是没问题,小许老师呢?”
他单撑着脸一瞬不瞬盯着她瞧,不知怎的,他好像心情特别好的样子,比下午见面时还要笑得开朗。
只不过脸上多了几处伤疤。
据他说是不小心磕到柜子。
而鼻峰贴着的创口贴衬得他更加危险,许令安咽了咽,“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