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私底下常常揶揄她是拼命三娘。

这段时间少见的没在公司遇见，他竟开始有些心慌，到三楼向和她要好的同事打听行踪，得知她在家休息而非去跑外场时，思绪莫名混乱。

假借关心的名号给她发来消息。

「身体不舒服吗？」

「生理期？」

「还是前几天出去采购淋到雨了，」对方还在不停输入，「我那天本来想去接你的，但好巧不巧有供应商过来聊业务，你还好吗？」

「早知道就去接学姐了。」

手机放在桌面。

嗡嗡响不停。

消息弹出时屏幕会自动亮起，谢秉言瞧见他发来的内容。

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在听见卫生间门开后瞬间掩盖，从而换上笑脸迎接还在擦拭手掌的许令安。

她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你看看，我们先从哪本开始学习？”

对于如何进行高效教学，许令安不懂，但代入曾处于学生时代的自己而言，倒是十分认同谢云眠在面试时候说的观点，情景教学才能激发学习兴趣。

人都有自己的偏好。

连小说题材也是，谢云眠爱看校园和青梅竹马题材，而谢秉言却更喜欢职场和天降情缘题材，完全相反的喜好。

茶几摆有五六本霸总系列。

都是属于早年爆火的。

“坐着挑嘛，”谢秉言拍拍沙发示意，“就当是普通的家教兼职，不用太紧张，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话虽如此。

可老师的头冠一旦戴上，她还是得承担教书育人的责任，不求进步，只求不要在她任职期间发生退步。

许令安虔诚捧起书名比较文艺的一本，潜心阅读。

不过七八分钟，她就开始晕字了。

哈欠连天而打开手机寻找外援。

林至发来的消息也彻底显现。

她回：「谢谢，我休息几天。」

关于她准备退股的事情，为避免和他们产生过多纠缠，许令安已经提前委托霍之承帮忙评估和处理，在结果没出来前，她不会向他们透露的。

对面回得快，「正好路过学姐家附近，方便请我上楼坐坐吗？」

紧接着拍来一张果篮图片。

「不在家。」

确实没骗人。

她现在在邻居家。

讨厌的人连呼吸都有错。

许令安对着聊天内容翻起白眼，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直接将手机锁屏反盖桌面，永远只会口头示好的家伙，她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被猪油蒙了眼，怎么会觉得这人有才华懂上进呢。

“小心烫。”

谢秉言恰时端来红糖生姜鸡蛋茶，浓烟袅袅，香甜裹着辛辣冲向鼻腔，刚放下，他转身就从厨房端出洗净削皮的水果。

难怪消失这么久。

她惊喜，“你怎么会...噢！以前经常照顾云眠吧，难怪她总在外面炫耀有哥哥是件多么多么幸福的事。”

谢秉言笑笑没解释。

默不吭声把伤痕累累的手指往袖里藏，生姜长得崎岖，对于不熟练使用刀具的人而言，一不小心就容易偏移位置，偏偏他家还没有削皮刀，只能用水果刀凑合。

茶水还很滚烫，许令安抿了一口，“你谈过几段？”

教学要结合实际。

若是学生经验丰富，老师也能轻松些。

“没有。”

“没有吗？那暗恋呢？”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

谢秉言僵住，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游离闪躲，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她说过不喜欢主动的男人。

因为感觉很廉价。

反常沉默，许令安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有过关于“心动”的真实感受。

“那我们先按片段式教学吧，从基础的开始。”

许令安放下茶杯，一点点朝他挪近，“言情小说的开始，往往都是由一方主动施展套路为多，现在，把我想象成你喜欢的对象模样。”

“假设这里是一间咖啡厅，坐在你旁边的是你一见钟情的女生，抛开作家身份，代入男人的视角，你会用什么方法跟她取得进一步联系？”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好香啊，谢秉言完全没法思考。

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

为什么她那么香。

喉结上下滚动。

等了很久，他才扭捏应道：“跟她要微信。”

“嗯，怎么要呢？”

她凑得更近了。

早知道就把家里的门窗打开通风了，谢秉言突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就悄悄拉开距离。

“...请问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中规中矩的答案。

许令安思索片刻，“如果是校园恋爱倒可以这么发展。”

“但对于都市恋爱而言，这样就有些无聊了，可以考虑适当添加一点情节，让你们有不得不联系的理由。”

许令安也没有太多追求或被追求的经验，若要细数，可能就林至的比较深刻，她回忆部分桥段，分享道：“比如，可以假装店员谎称店内有活动，加好友可以免费获得小礼品或半价优惠？”

当初她就是在大学城附近的餐馆被林至用这个理由哄诱上当的。

哪怕她再怎么婉拒，都抵挡不住他的热情，最后碍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也就慢慢与他产生联系。

俩个小时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