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装……是什么？”捂着脸的失忆宰再次茫然。
“就是来海滩边会穿的衣服，虽然我也不是很想穿，但是没办法，被人坑了。”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跟我来。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失忆吗？”
失忆宰犹豫了一会儿，慢腾腾地站起身，扭过脸不看我。我拉住他的手腕，他顿时满脸通红，用力挣开。
“别乱动，这是防止你走丢或再次掉进海里。你也不想再来一次吧？”我轻声哄他，再次朝他伸出手。
青年看了眼海面，抿了抿唇，兴许是想起了之前差点淹死的经历。他低下头，终于别别扭扭地递来了手腕。
我带着他回到原先的礁石上，拿起那个瓶子，对着阳光晃了晃。瓶子底部还残留着一点点液体。
“走吧，太宰先生。”我叹了口气，“我们去找与谢野医生。”
***
“失忆了？！”
沙滩上，侦探社们将失忆的太宰团团围住。
黑发青年盘腿坐在野餐垫上，茫然又好奇地回望。对他来说，沙滩上的一切或许都是新奇的。我带着他走过来时，他一路上都忍不住去看海面浮动的游泳圈和充气小船。
与谢野早就去近海玩冲浪了。体质最好的老虎少年被派出去找她，如今两人都湿漉漉地站在一边。
与谢野瞄了一眼傻呆呆的失忆宰，又瞄了一眼我身上的短袖，挑了挑眉。
“行吧，你俩干啥去了？”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我在躲直美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礁石上的太宰先生，当时他在边喝汽水边看风景。我们聊了几句，他就跳进海里了。跳进海里之后，他就失忆了。然后……就是这么个情况。”
“是撞到头了吗？”敦问。
“我检查过了，没有撞伤痕迹。”我说，“我怀疑可能是入海时角度不对……要么就是这个汽水的问题。”
我将瓶子递给与谢野，与谢野看了看瓶子底部，皱眉道：“这也剩得太少了吧。而且，这种汽水我们都喝过，其他人都没有出问题。”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围在这里？”从冷饮店回来的国木田看着我们一圈人，疑惑地发问。
他手里端着一大盘水果刨冰。
“让个位置，这个端在手上容易化。”
镜花和贤治都往后退了一点，让出一小片空地。国木田将刨冰放在遮阳伞的阴影下。这时他终于看见了太宰。
“别傻坐在这里，太宰，我们正忙着呢。你作为前辈，好歹也要负责一点事情啊，不能什么都扔给别人去做，至少帮忙给游泳圈充个气。”
国木田一边说着，一边将瘪掉的游泳圈和打气筒丢到太宰腿上。
太宰拿起打气筒，上下看了看：“这是什么？”
“打气筒——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难道这是新的整蛊方法？”国木田一下子直起身，警惕地说，“如果你今天还要捣乱，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这里虽然没有灰鲭鲨，普通的鲨鱼还是有的，就在隔离线之外，我可以用皮划艇把你送去。”
黑发青年一直愣愣地听着，听到“丢进海里”时，眼眶慢慢地红了。
与谢野敲了敲那个汽水瓶，说：“国木田，他失忆了。”
“失忆？哦，失忆了啊。”国木田瞪着太宰，方框眼镜幽幽闪着白光，“那还是去喂鲨鱼吧。你能有一天安安分分地呆着吗？这次又是……”
太宰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国木田的数落声顿时卡住，整个人触电般地抖了一下。
敦和谷崎目瞪口呆，镜花和贤治也停下了吃刨冰的动作。
我扶额叹气，跟国木田又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
喝汽水、跳海、失忆，捞上来这么久了依然没有好转，国木田听了之后，也皱起眉毛。
“太宰没那么脆弱，应该不是入水角度的问题。与谢野医生，汽水瓶子还在吗？”
“就是这个。”与谢野把瓶子递给国木田，“不过只剩下一点点了。我手边没有化验的器材，得送到医院才行。还有，这个家伙最好也去做个身体检查，看看血液里有没有残留什么物质。”她指了一下太宰。
失忆了的太宰依然止不住地哭，泪水和脸上的海水混在一起，鼻尖都哭红了。
我从包里翻出纸巾和毛巾，帮他一点点擦干眼泪，又用毛巾擦拭他的头发。
“他们都是什么人啊！”青年一边哭一边对我说，“那个戴眼镜的好凶，我不想去海里喂鲨鱼。”
“……戴眼镜的？”国木田嘴角一抽，太阳穴突突跳动，“你给我等着。”
“你看！他还摆出这种表情，还这样吼我。”
“没事没事，那只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把你丢进海里的。”我隔着毛巾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过……你知道鲨鱼是什么吗？”
太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会害怕？”
“他很凶。”太宰指着国木田，“所以肯定是可怕的东西。”
“我？很凶？”国木田的眉毛都要扬到额头外面去了，“你确定不是在整我吗？”
“很有可能啊。”与谢野耸了耸肩，“把他扔进海里就能试验一下了。或者，今天晚上的螃蟹宴，让他就在一边看着，不恢复记忆就不许吃。”
“这个女医生也很凶！”太宰立刻说。
“你……怎么知道她是医生？”我问。
“那个很凶的戴眼镜的木头脸叫她医生。”
“什么叫‘戴眼镜的木头脸’？”国木田阴森森地盯过来。
太宰又开始掉眼泪。
“好啦好啦。”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对与谢野说，“与谢野医生，太宰先生应该只是失忆了，观察力和记忆力没有变。”
“要是真变成傻子就麻烦了。”与谢野耸了耸肩，“先去医院吧，这种问题我可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