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年长一些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组监控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正是他在滑板中心“狩猎”的照片。
脑中的某根弦瞬间绷断了。
高桥一下子站起身,差点把椅子撞翻。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真子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用仅存的那点理智,高桥拿起剩下的那只甜品袋,说自己忽然想起来要给一位客户送东西,并让真子在这里等他。
这时他已经无法再斟酌和思考,十几年前的战场求生本能一瞬间占领了他的神思,在本能的引导下,他向两条街之外的蓝草酒吧跑去,准备取出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藏匿的、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手枪。
然而,他失败了。
两位侦探快了他一步。
如今,他被锁在一间阴森的医务室里,异能力效果被解除,久违的病痛再次袭来。
侦探女孩问他:“高桥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调查你使用异能力的事?”
理智逐渐回笼,高桥想起那个甜品店,带着金发女孩玩耍的邋遢医生,还有他乖巧的、一直在等他回去的女儿真子。
他终于发现,自己在冲动之下酿成了大错。
一种极为深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
办公厅里,太宰一边转着圆珠笔,一边对我说。
之前高桥因为女儿真子的事拒不配合,在医务室里直接爆发了。太宰见势不好,让我和与谢野先出去,剩下的审讯工作由他来负责。仅仅半小时过去,他就从医务室里出来,跟我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听完之后,一面觉得高桥的行为很可恶,一面又有些可怜他的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没有解答你的疑惑?”太宰问。
“差不多明白了。”我苦笑着说,“果然是有高人指点啊。”
“那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是个Mafia。森先生得知侦探社在调查这件事,就顺手将他认为的嫌疑人推到你们面前了。”太宰停下转笔的动作,垂眸凝视着笔尖。
我很疑惑:“他怎么会知道侦探社在调查这件事?当时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
“有一点运气的成分吧。”太宰说,“再加上,高桥先生退伍之后确实从事过一些黑/道活动,为了赚钱起家。中心区的蓝草酒吧,直到现在还是他的据点呢。他离开甜品店之后没有立刻去找你们,很可能就是想去酒吧里拿一些非法的东西。”
——直接拿了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手枪呢。
想起当时挨枪子的场面,我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太宰忽然问道。
“……嗯?”
“就像高桥没有理由在无人提点的情况下得知你们一样,你也没有理由提前知道他的据点。”太宰勾起手指敲了下我的膝盖,“你也是‘预知未来的人’,对不对?”
“是呀。”我点了点头。声音有点虚。
太宰注视了我几秒钟,又将手里的圆珠笔放下,扶着桌子站起身。
某一瞬间,我感觉我所有的心念都被他看穿了。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会出岔子,我差点就没守住自己,要说出一些会透露真实遭遇的话,只好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以此掩饰。
“太宰先生,像高桥这样的人,之后该怎样处置?”
“……高桥属于危险异能者。”太宰说,“我们会把他移交给异能特务科。”
“但是他好像本身就活不久了。”我摸摸后脑勺,“与谢野医生说,他最多只有一周的寿命,可能随时会死去。”
太宰平淡地应了一声。
“这段时间内,不让他接触其他人就可以了。”
“万一他接触了呢?”
“不会发生这种事。对付这样的人,异能特务科有的是经验。”太宰往窗外看了一眼,慢慢走到窗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非常危险。他在军队中服役十年,身手矫健,技巧熟练,就算是拖着病体也能制服一个成年人。我实在想不明白,未来记忆中的你要怎样逃脱他的突袭。”
好了,这下完全瞒不了了。
“——所以我没有逃脱嘛。”我硬着头皮说,“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现在也没事呀。”
太宰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回话,便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窗边。
他的神色很平静,呼吸也很平稳。
我偷偷往下瞟了一眼,却发现他拽着衣服的手都握紧了,底下一片褶皱。
……难道我之前的隐瞒行为惹他生气了?
太宰好像真的很生气,不是在开玩笑。
完蛋了……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