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暴露自己是个偷藏别人娃娃的变态。
凌承谦下意识迈开腿,准备追着人一起去。
走两步想起自己是个战五渣。
别到时候上了战场还要人分心保护他。
青年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到原位,将娃娃放到不宽的屋檐下坐好,继续兑换手电筒。
他将已经兑换的七个手电筒依次摆放,调整位置使其都能照到路上的丧尸。
一个手电筒只有刚使用的时候能固定住丧尸一分钟,随后,只能微弱地放慢丧尸的速度。
但七个手电筒共同的作用十分明显。
本就不太灵敏的丧尸如同被放慢动作一般,扬起的爪子延迟一秒钟才能落下。
而这一秒钟,大部分情况下,足够灵敏的士兵躲开。
凌承谦没闲着,继续拿狙击枪瞄准丧尸群里的进化丧尸。
没几颗子弹了,必须保证百发百中。
“嘶嘶……”
铁锈味蔓延。
青年眼睁睁看着手中的狙击枪慢慢变软,像一滩被高温熔化的铁水。
什么鬼?
他连忙把枪丢到一旁,抬头看向下方。
雨很大,丧尸很多,士兵正勇猛地冲进丧尸群中……
如此混乱的场景,凌承谦还是毫不费力地与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
那道不含情感、如鬼魅缠绕的视线,死死锁定城墙上的青年。
凌承谦:“看你爹呢?”
他不知道丧尸能不能听到,不过也无所谓。
毕竟他也不想在这和丧尸滴血认亲。
青年转头看向仍在正常工作的手电筒,询问小球:“丧尸的异能对祈愿商城里的手枪有影响吗?”
小球回答得很快:“它的异能等级在你之下,无法造成影响。”
“行。”
既然这样……
看到青年持枪而立的进化丧尸挑衅地勾起唇角,伸出手勾了勾。
仿佛在说:来啊。
直到它的异能受到阻碍般弹回来,就像那几个手电筒一般……
它才惊恐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扯过身旁的低等丧尸。
可是太晚了。
“砰!”
惨白的额头上出现弹孔,瞬间被喷射出的血液所掩盖。
它的思想倏然停滞,笨重的身子缓缓倒下。
——
云望低头,缓缓张开手指,露出手心的那张纸。
颗颗大雨落下,在纸上砸出不规则的痕迹,快速晕染开。
反应过来的少年连忙握紧手,向后缩进短短的屋檐下。
他颤着手,再次打开。
昏暗的灯光下,熟悉的字迹跳入眼帘。
[亲爱的弟弟,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意味着我已牺牲,也意味着你已经安全抵达X3号基地。请不要哭泣,我牺牲于伟大的事业中……]
“哥……”
少年呜咽,慢慢弯着背脊,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护在心口。
在得到云商染身死的消息后,云望便被愤怒裹挟。
一心为人类夺权的哥哥,怎么会死在兽人基地!
一定、一定是兽人害死了哥哥!
向来胆小懦弱的他一路跋山涉水,好几次差点死在丧尸爪牙下,却硬生生挺下来,只为了来这里为哥哥报仇。
而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你哥哥就是自愿的,自愿为兽人奉献生命。
就连云商染,都用上了“牺牲”一词。
不是被迫的,也没有不情愿。
那他的坚持算什么?
他受苦受累的这一路算什么?
他所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哥,我好痛啊……”
年轻的士兵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看着不堪痛苦的人类,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脸还脏兮兮的,一双狗狗眼被雨砸得泛红。
犬类兽人也跟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头凑过去,蹭蹭少年的手臂。
“云上校,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顿了顿,摇摇尾巴,继续道:“你也是。”
“不要哭了。”
“滚啊!”云望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看着踉跄一步跌坐在地的兽人。
“我才不是好人!少假惺惺的!”
他说完,猛地朝灯光下的青年跑去。
凌承谦:完辣,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