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下去。”
毫不客气的命令语气。
凌承谦哪受过这种指使,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开枪。
哪来的小少爷?
他才不伺候。
云望固执地站在青年旁边,良久,才咬咬唇,小声道:“求你。”
少年的眼睛已经肿成两瓣粉色桃子,他不得不努力睁开眼,又被雨水砸得直哭。
身体因哽咽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凌承谦又杀了两只丧尸,才侧头看向如倔驴一般的少年。
他不知道云望为什么会在这,毕竟暴雨之下,他只能听见方圆一米内的声音。
也不知道云望为什么会哭,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望于他,不算仇人,当然也算不得朋友。
但对于少年这种送死的行为,他还是极为平淡地陈述事实:“下去就是死,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我知道。”少年点头,并不意外。
凌承谦:……
他弱得这么明显吗?
“你能帮我把这个保存好吗?”
少年卸下带刺的伪装,祈求的语气显得极为可怜。
他将自己手心里的东西递过去——一团被攥出指痕的纸,因为被雨淋湿,大片墨水晕染开。
云望并不在意,毕竟纸上的内容他已经牢记,也不想旁的人能看见。
至于为什么留着纸?
这大抵是云商染留在这世上唯二的遗物了。
凌承谦盯着那团纸。
他想,悲痛大概是能传染人的。
比如此刻,他的心脏仿佛被泡进酸水里,酸得发紧。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团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手心。
“我不会带你下去。”凌承谦依旧拒绝。
他继续投入战斗中,面色冷峻,“我的同胞还在浴血奋战。”
他多杀一个,下面拼搏的士兵就能多一份生的希望。
“我的异能可以解决它们。”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十分的坚定。
凌承谦开枪的动作一顿,猛地看向少年。
“限制条件是什么?”
“没有。”
青年扣动扳机,命中丧尸,无语道:“我看着很好骗吗?”
如果真的是这么强大的异能,怎么可能没有限制条件。
要么是条件严苛到用生命做赌注,要么就是少年根本没有异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撒的谎。
“信我。”
青年对上那双棕色的眼。
他没有读心异能。
但是在此刻,他做的每一个决定又必须正确。
如果少年欺骗他,那么他将无法在高处为下面奋斗的战士提供帮助,伤亡率提高。
如果少年没骗他,那么多在这里浪费一秒钟,伤亡率也会提高。
他必须判断正确。
少年眼中满是决绝,就像当时他义无反顾激怒兽人那般。
死亡于他而言,早已没了意义。
凌承谦选择相信。
他挪动手电筒的位置,确保大部分丧尸被照到。然后拿起地上的小人,和那团纸一同揣进兜里。
“走吧。”
犬类兽人见状,垂头丧耳、夹着尾巴准备跟上来。
首领交给他的任务,他才不会因为受一点委屈就放弃。
即便他真的很怕——他从未遇见这么凶的人。
“别跟过来!留在这里!”
少年的呵斥吓得小士兵一个激灵,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眶更红了。
心里委屈巴巴地嘟囔:长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凶……
青年走在前面,持枪清理已经闯入城门、准备上城墙的丧尸。
似乎是难以忍受寂寞,云望开口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凌承谦又解决了一只丧尸,头也不回地道:“不知道。”
等会儿……
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
“因为你很善良,从我第一面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而且,我不想让那个士兵冒风险。”
少年笑着,却因为红肿的双眼,笑得比哭还难看,格外滑稽。
凌承谦:?
人善被人欺?
他没空理少年。
不断扑上来的丧尸让他自顾不暇,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狠狠咬一口,而他还得保护好身后如同大爷遛弯的云望。
——
士兵被逼得不断往后退,而丧尸踩着一具具尸体往里爬。
平日总爱躲在副首领身后的金未然站在最前面,一边亮出爪子抓断丧尸的脖子,一边呐喊鼓舞士气。
“兄弟们!后方是基地的希望!”
“守住!”
“是!”
金未然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就连平日里最爱护的尾巴都被生生扯断,耳朵更是被咬下一半。
他想:这下是真的没毛了。
“小白,以后你可以当老大了。”
白惜正解决一只丧尸,忍不住骂到:“你特么给老子闭嘴,不要乱说话!”
大雨冲刷着伤口,露出森森白骨。
金狮类兽人用着最后的力气,掏出基地的旗帜高高举起。
被血液染红的旗帜在大雨中飘扬,他说:“为了家……”
“砰!”
巨大的身躯倒下,很快被淹没在丧尸群中。
“金未然!”
A军的人齐齐看去,却被面前的丧尸拦住步伐。
云望看着倒下的金狮类兽人,心想:太好了,最恨的兽人死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