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士兵愣愣地松开压在少年脖颈上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云上校的弟弟?”
没了束缚的少年猛地抬起头,一双棕色的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金狮类兽人。
那张与云商染有着六分相似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剩下四分不相似源自少年的脸更加稚气,目光也更加阴鸷,浑身散发着同归于尽的死气。
就连最开始对金未然的判断抱有怀疑态度的白惜,在看到那张过分熟悉的脸时,也不得不咽下所有话语,面色凝重地拧眉。
云望还在咒骂,像一只直哈气的野兽崽子。
他恨不得就此激怒面前的兽人,然后给自己来个痛快。
可是无论他骂得多难听,金狮类兽人始终用那副愧疚中夹杂着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这副假惺惺的姿态又是做给谁看?”少年嗤笑。
“如果是我哥,还真有可能心软信了你!”
再次提到相伴十余年的至亲,云望一时无法控制情绪,哽咽声从喉咙间泄出。
他颤了颤唇,声嘶力竭地咆哮:“我哥死了!死在你们兽人基地!”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城墙外步步逼近的丧尸,和城墙上固执的少年。
云望感受到身后的士兵完全松开对他的控制,一头向金未然撞过去,誓要拉一个兽人陪葬。
可是常年营养不良的他太弱小了。
在这风雨中,单薄的他像大海中的孤帆,随时有可能被掀翻。
更何况金未然的体格比一般兽人都大。
他被兽人轻而易举地制服。
“你冷静点!”
金未然咆哮着,眼眶周围一片红,眼泪藏进雨水里落下。
他的手压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上,硌得手指轻颤。
“咔”
应急电源启动,基地内恢复部分光亮,照得人不得不暂时闭眼。
金未然强制让少年转身,面向基地中心。
“你应该看见过吧,那座未建好的雕像。”
一个月前,X3号基地荒废的的中心广场便被收拾出来,开始进行一项秘密工作。
直到石头越堆越高,高到超过遮挡的挂布,人们才得以窥见——一座十米高的雕像。
它就像定海神针,牢牢插在X3号基地,插在人们心里。
而在今天,甚至是大雨来临之前,工人都还在塔吊上工作。
只差那一张脸……
云望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却逃避般不敢面对。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会自愿牺牲——为了兽人基地。
他努力挣扎,撕扯着嗓子试图掩盖兽人接下来的话。
“畜牲!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金未然红着眼,对人类的话充耳不闻。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人类听见。“那是云商染!是X3号基地的救世主!”
“是你哥!”
“轰!”
滚滚雷声落下。
云望心中的城墙也轰然倒地。
慌忙跑来的士兵站不稳脚,摔在厚厚的积水中。污水溅起来,落到那张稚嫩的脸上。
“首领!枪药告罄!进化丧尸有异能!城门破了!”
金未然骂了一句,将人放开,颤着手从衣服内包里掏出一张被密封好的纸,塞进少年怀里。
言简意赅道:“你哥写的!”
他长腿一迈,扶了一把水坑里的士兵,将人扯到少年面前。
“你保护好他!”
说完,金未然急忙跑到副首领身边,看着已经从树林里走出来、正沿着路步步逼近基地的丧尸。
“能近战的!拿着武器!跟我一起下去!决不能让丧尸进城!”
“是!”
——
在凌承谦第五次兑换手电筒时,被身旁人拦下。
那双被光扫过的冰蓝色眸子里倒影着面前人,“留着,保护好自己。”
青年安抚性地朝大猫笑笑。
“没事,我有分寸。”
祈愿值还能再赚,人死却不能复生。
孰轻孰重,凌承谦当然明白。
言愈并不知道青年能兑换多少这样的手电筒,但异能都是有限制条件的。
比如他的读心异能必须对视,徐延的异能会根据影响力大小进行不同程度的反噬……
如果这是一场无法避免、注定有人牺牲的战争。
那么他自私地希望:用他的命换凌承谦活着。
接着,金未然号召的声音响起。
言愈毫不犹豫地拔出小刀,转身离开,跟随大部队下城墙。
一时间,只剩下缩小版的凌承谦静静躺在青年掌心。
言愈没有回头。
他不敢看。
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回不来,娃娃跟着他会变得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