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重衣无奈苦笑。棠清枪剑双绝，龙柳手上的枪，本是娘亲为棠清打造，与她手上银枪是一对。

可剑都用不了，何况枪呢。

两日后，文昌学堂竣工，碧阳真君为山长，仙妖各部送上贺礼，入学堂修习的学生却屈指可数，大半还是妖界碍于棠清威压，不得不前往。

至于仙界，即便有碧阳真君亲自坐阵，仍在观望。

罗重衣坐在下方，幽幽道：“往后妖界的人奏出幽冥四曲，仙界总不至于说我有意藏私。”

幽冥四曲是罗重衣所创，棘手凶兽死后化为恶灵，罗重衣玉箫在手，吹奏一曲降伏恶灵，连万魂幡都无用武之地，因此名声大噪。

又两日，新添三位教习仙君，无一不是九重天的佼佼者。

此后，数百人慕名而来的人，半数通过罗重衣的考核，验明身份，入学堂学习。

上山途中不得使用灵力，自上而下望去，乌泱泱一片，姜浮玉笑道：“她们有多少冲着殿下的幽冥四曲来？”

“不论是不是为幽冥四曲来，选在新添教习之后来，她们不至于失去体面。”

既看不上幽冥，又渴望掌握幽冥强劲的功法，罗重衣满足她们的高傲，为她们准备好台阶下。

姜浮玉：“殿下对人心把握很准。”

“是吗？”罗重衣侧头盯着她，反问道。

“能把握的是人心，不能把握的是真心。”说完不等罗重衣开口，她紧接着问，堵住她刻薄的话，“这几日珈蓝山完工，似乎不曾见过小鬼帝。”

罗重衣日日往返妖界和仙界，又修缮了安然峰的宫殿，大有长住的意思，周绮和她吵了一架，正生闷气。

“我不在幽冥，忙的就是阿绮。”提起周绮，罗重衣想想也该回幽冥哄一哄她，便让姜浮玉带着自己去无岐殿的府库挑了几件妖界新鲜玩意。

罗重衣面具一摘，换身装束，眼尾上扬，凌厉的眼神扫过，妖界下属都把她当棠清。

姜浮玉无奈道：“殿下，这合适吗？”

“我知会过她，再说，我难道以冥王身份来？”

哪里是身份的缘故，罗重衣会千面万象，幻化成谁都能随她进府库。

罗重衣凑近，嬉笑道：“怎么，看不得我顶着棠清这张脸？”

姜浮玉低头，“不敢。”

带上满满一袋礼物回到幽冥，岂料吃了闭门羹，周绮关上寝殿书房不理会她，“重衣姐姐自从人界回来后，整日整日待在妖界。”

棠清是她的姐姐，她们分开几百年，周绮理解罗重衣常往妖界去，只是一人住在空荡的冥王府，难免有落差。

罗重衣好声同她讲缘由，“我欲对龙族出手，奈何人界四时布雨离不开他们，加上仙界废物太多，这才有了文昌学堂。”

周绮欲言又止，“早知如此，当初…”

当初东海龙王有意让她回龙族，她该假意答应，呼风唤雨术由龙族耆老传承后代，待她学会，开府收徒，重衣姐姐现在也不必大费周章。

罗重衣知她所想，“没有早知如此，天后同意建立文昌学堂，还有其他考量，你不必多想。”

门总算打开，周绮站在对面，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一场。

罗重衣弯下腰，歪头看她，眯起眼睛笑，“多大了，为这点事哭？”

周绮气不过，向前两步抱住她。

“幽冥有阿绮在，我才能放心做我想做的事。”罗重衣摸她的头，等了一会，退出她的怀抱，“你是我的妹妹，这点不会变。”

周绮抬头，盯着她，犀利发问：“那我和棠清同时遇到危险，你救谁？”

当头的问题把罗重衣砸晕了，周绮泛红的眼尾上挑，晕出一个笑容，“真有那一日，我若不能独自应对，重衣姐姐岂不是白教我几百年。”

“乖。”周绮从不让她为难。罗重衣叹了口气，和她约定每隔十日回来住一日，临别前，她说：“若想见我，就来找我。”

次日清晨，文昌学堂开课，罗重衣赶回妖界。

授课多在殿外，聆风感灵气，罗重衣走入，座无虚席，仙妖分坐两边，两两一座，甚是喧闹，见是罗重衣，鸦雀无声。

待走近些，才发现姜浮玉坐在妖族首位，她眼神闪过一丝惊诧，姜浮玉朝她微笑点头。

张白苏不知从哪冒出来，“殿下。”

她站的位置，是学堂教习授课的位置。

“九重天临时调师姐去人界，举荐我出任学堂教习。”

罗重衣淡淡点头，扫视一圈，本打算离开，姜浮玉空出位置，“殿下，无人同我搭档。”

罗重衣挑眉，索性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姜浮玉凑近，小声问：“殿下来此，对医道也有兴趣？”

她撑着头，语气随意，“学堂第一课，仙妖在一处，我不来如何镇场？”

姜浮玉不说话。

碧阳真君已来过，她的理由不成立。姜浮玉瞥了眼张白苏，心想总不可能为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