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注意的。”
殷将阑嘴唇翕动,他移开视线,指向地上的尸体,“这个,一开始我真以为是你呢,结果他脖子后面有个胎记。”
从昶蹲下身子查看,他听到殷将阑说这人与自己相像,想也没想便反驳道:“他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殷将阑跟着蹲下,他没听出从昶语气里的不满,很是认真地问道:“哪里不像?我看着鼻子,嘴巴,眼睛都挺像的,感觉睫毛的长度都一样。”
殷将阑伸手去摆弄尸体,准备继续论证这两个人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实,只是手还没碰到尸体,就被从昶强制打断了。
殷将阑被从昶推到了房间里,衣领上的流苏碰撞声变成了殷将阑抗拒的背景音。
“从昶,你又抽什么风?”
“如果外面有五个从昶,你能认出哪个是真的从昶吗?”
殷将阑看见从昶身上冒出来的鬼气,意识到这人又要失控了,要是往常他可能会随便说说,逗弄一下从昶,但现在只能以安抚为主。
“我能。”
“你怎么能?你连个尸体都觉得是我。”
这话说得可谓之‘委屈至极’。
“我只是说他像你,没说他是你。”殷将阑拉过从昶的手腕走出房间,他指着地上的阿一与阿四说道:“你看见了吗?他们想让我与这个尸体做些事情,我不愿意,所以我杀了他们,但如果是你,我愿意。”
殷将阑的指尖划过从昶的手腕,慢慢覆盖他整个手掌,最后两人十指相扣。
“我不要新的新郎,我只要我眼前的这一个。”
“我知道是你,从昶,我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从昶身上的鬼气渐渐敛去,漆黑的眼眸也有了光,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殷将阑,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刚刚殷将阑说得最后一句话。
他有人等。
不是,孤单的。
殷将阑抬手摸了摸从昶的额角,“不要总是被鬼气影响,你的智商对于我们破局来说很重要,好吗?”
这句话是出了院子后,殷将阑对从昶说得第一句实话。
从昶清醒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跟从昶一直斗下去。
势均力敌,才会让他有种活着,落地的感觉。
从昶沉默地点了点头,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调整着自己,他也觉得不太对劲,仿佛从第一次鬼气失控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他不正视对殷将阑的感情导致的。
但现在,似乎也不是这样。
殷将阑还沉浸在自己三言两语搞定从昶的得意中,丝毫没注意到从昶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奇怪。
等殷将阑看向从昶的时候,从昶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昶,这人皮囊确实不错,不过如果有一天从昶真的变成了那种眼中只有他的那种人,那从昶就变成了一个无趣的玩具了。
到时候,就该扔掉了。
“好了,说正事,过几天有个大典,迎接天道,天道会降临到我的身上,我将为天下预言三则,这三道预言都会成真。院子里的这两个人,想催熟我的魂花,分离我的一半魂魄,届时天道降临,他们便可以控制我的身体,说出他们想让天道做的事情。”
“又是天道?”
殷将阑:“你过来遇见了什么?”
“你先说完,一会儿我再说。”
殷将阑点了点头,“他们想做的其中一件事情是,让变成黄金的人重返人间。”
“人变成黄金?”
殷将阑举起短刀,短刀上的金纹熠熠生辉,没有日光却有光彩在其中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们说这短刀上的黄金纹是他们母亲化作的。”
从昶越听神情越是严肃,“我在地府时曾经看过一本书,名为万相,黑无常跟我说过,这本书中所记载的,都是世间的妄念,世间千千万万,变幻无穷,看似什么都能做成,实则也有规矩桎梏,有些事情只能是妄念。”
殷将阑一下便明白从昶的意思了,“你也觉得人不会变成黄金。”
“嗯。”从昶点了点头,“虽然万相我还没看完,但其中记载的故事案例与这个有点相像,无非是人过度幻想造成的信息偏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得再问问这两个人。”
从昶看向已经死得透透的阿一与阿四,“你是想。”
“招魂勾,你拿着呢吧。”
殷将阑对着从昶抛了个媚眼,“拿起来练练啊,要不然手都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