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三具尸体排排躺着,殷将阑看着这景象无奈地扶额,这院子说不上多大,再来两个,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在他头疼该怎么处理这尸体的时候,好消息来了。
冥殿主护送一个盖着盖头,穿着喜袍的男人来到殷将阑的后院,他对于院中的尸体视而不见,恭敬地半跪在殷将阑面前,“大人,贸然前来,还望大人恕罪。”
说着,他便将一旁的男人往殷将阑面前推了推。
殷将阑一扫刚刚的阴霾,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他踱步上前,指尖拈起盖头的边缘慢慢地往上掀开,就在要看清楚脸的时候,殷将阑突然松开了手。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旁的冥殿主。
这一眼,很轻,却叫冥殿主背后发凉。
“那属下不打扰大人,只希望大人不要忘记答应属下的事情。”
殷将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冥殿主没得到回应,也不敢造次,只能闪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了殷将阑与男人两个活人以及躺在地上的三个死人。
殷将阑不着急去掀开男人的盖头,反而在他周围慢悠悠地散起步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找与你长相一样的男人吗?”
“不知。”
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殷将阑缓缓勾起嘴角,露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殷将阑仍然不着急去掀盖头,他打算先玩一玩从昶,“因为我最恨长这张脸的男人,看见地上的尸体了吗?他们都死了,都是我杀的,你怕吗?”
“不怕。”
殷将阑走到从昶面前,两人隔着红色的盖头,呼吸交缠。
“我要杀你,你也不怕吗?”殷将阑伸手成爪扣住从昶心口的位置,手上微微用力,五个指尖便陷入了红色的喜袍之中,红白交映,美也魅。
“不会。”
“什么不会?”
从昶一把掀开盖头,殷将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从昶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后腰,喜袍领子上的流苏轻轻撞在殷将阑的脖间,随后缠绕在他的马尾上。
两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站立,殷将阑刚刚扣住从昶心口的手变成了推举抵挡的无用防守,“松手。”
从昶直勾勾地看着殷将阑,对于面前这耀如霜柏的殷将阑,眼神好不吝啬地流淌出欣赏与想念,“你不会杀了我,你在等我,殷将阑。”
殷将阑哼笑一声,手上用力推开从昶,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与流苏缠绕,他后撤的同时,从昶为了不扯痛他,只好弯腰跟上他的动作。
等殷将阑注意到这一切的时候,本就布满笑意的眼眸更是熠熠生辉,“难得见从队,为我弯腰。”
从昶没有理会殷将阑的打趣,而是认真地去解头发与流苏,他虽然做事一板一眼,但也是个不怎么精细的男人,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殷将阑看了半天,他抽出腰间的断刀,手起刀落,缠绕的流苏与头发一起落下,“这样不就好了,那么麻烦干什么。”
从昶见此,微微皱了下眉。
殷将阑:“怎么?你还挺喜欢你这一身衣服的?”
他见从昶朝自己靠近,下意识以为从昶又要像之前那样,故技重施地教育自己,他的身体自动做好了防御准备,不成想从昶没有教育,只是轻轻挽起了他被割断的那处头发。
“从昶?”
“你长发很好看。”
殷将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从昶憋了半天憋出这六个字,他的话在嘴里绕了三个八百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还没适应自己跟从昶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的事情。
反观从昶,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他很喜欢殷将阑的这个命题之中。
殷将阑看到这样的从昶,不禁有些好奇。
到底是因为他PUA得好,还是因为成为了鬼的从昶释放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
黑无常说过,鬼其实很难辨别他的真实情绪,很小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其实。
鬼是分不清楚爱恨的。
也许,可能。
从昶不是爱他,而是恨他。
殷将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还是无法接受,跟他斗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其实是喜欢他的,这种事情想一想都觉得真的很难接受。
从昶喜欢殷将阑。
这绝对是个伪命题。
殷将阑理清楚两人现在的关系与底层情感,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从昶调侃,“你长发也不赖嘛,不过你找我也太慢了,我在这儿,看了好几出大戏了。”
他转身指向地上的尸体,没有看见从昶撩起自己一缕长发,揉捻发呆的模样。
殷将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从昶的发言,回身去看的时候,从昶已经站在他跟前了,他拍了拍心口,“吓我一跳,你就算是鬼,好歹也告诉我一声,你在我身后吧,老是这样,我真的要早下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