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许瑜主动联系了以前的心理医生。
“这是近几年以来,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是最近有什么好转吗?”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问。
她摇摇头道:“并没有。”
“那就是遇见了什么事或什么人,让你想要快点治好病。”
她没否认。
男人很欣慰的笑出声,“在往期的治疗中,你一直逃避自己是个病人,现在居然主动来看病,我真的很高兴。”
四年以来,每次诊疗时,她都会非常抗拒,甚至会在谈话中说假话,她不愿承认自己是个病人,但直到再次遇见周乙珩,她一点一点的面对现实。
“你给我开点药吧。”她觉得自己需要药物的辅助。
男人翻看着桌上的谈话记录,道:“我觉得你已经不需要药物的帮助了,你已经找到生活中的药了,不对吗?”
她莞尔一笑,轻声说:“或许是。”
年后,她提前回了一趟南江。
外婆墓前,她把一束鲜花放下,顺势坐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外婆,又过完一年,小彩回来看你了。”
“这一年,总是平白无故梦到他,醒来还是会哭,所以我去了淮城,他在的城市。我还是忘不掉他,我在努力去掩盖那些不堪,尽管这有点难,”她笑了笑,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如果您在的话肯定会说小彩已经很好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个人的身影刻在她脑海中,太深刻,“可是外婆,他太好了,好到让我一靠近他就会想起那些事。”
一个人太优秀,会让你贪婪的想要变得更好,以助于有利的接近。
还想要继续说时,旁边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她敏感的抬头望去,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周乙珩抱着一束鲜花,大衣角被风扬起来,眉头微微皱着,眼底含着泪,脸上心疼的表情像电影中男主角心疼女主角。
许瑜一骨碌站起来,有点惊讶的开口:“你怎么……”
“在这儿”三个字被堵在嘴里,只见他走过来,整个人被拥在怀里。
周乙珩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动作去表达此刻的心情——心疼,自责。
寒风中,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许瑜看着他把那束花和自己买的放在一起,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在墓前磕头。
磕完,他站起来去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含着泪。
这次,她先开口:“你怎么知道的。”她指外婆过世的事。
周乙珩喉咙滚动,声音沙哑道:“高考完就知道了,我来找过你。”
高考结束,他找到宋媛问了她高三读的学校,第二天就飞来南江。南江这个地方说大不大,但是他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她住的小镇,最后跟她学校班主任打听到她早就不住这里,连带着她家里面的事也知道一些。他在南江呆了三天,有两天都在走她小时候走过的路,最后问小镇上的人才知道她外婆去年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后事结束那天刚好是他生日,他就明白了那天她为什么会说出伤人的话,后来找到她外婆的墓,每年一有时间就会来看看。
许瑜觉得鼻子很酸,视线几近模糊,“你傻不傻?”
周乙珩抹掉她眼角的泪,扯出笑说:“很傻,但那时候我很想你。”
这句话就是泪水的阀门,她重新抱住他,肆无忌惮的哭。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哭了那么久。”他深埋于她颈肩,两人泪水交缠在一起。
…
…
当天下午,两人买了回淮城的机票。
许瑜还是不敢相信两人就这样复合了,她想至少要很正式的告一次白,然后他答应。
飞机起飞,她盯着旁边人侧脸看,觉得有点不一样,他变得成熟稳重,脸模样不似高中,但是又觉得什么都没变,兜兜转转他们还在一起。
周乙珩放好行李坐下来,掐了一把她脸,宠溺笑道:“脑震荡有后遗症了?”
她打掉他手,换上严肃的表情,“只是觉得好快,我们就这样复合了。”
“本来就只是差个时机,复合是早晚的事。”男人一脸自信说。
许瑜笑着看向窗外,没反驳他,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羁绊。
*
飞机一小时后落地,她想自己在外面住,但是被周乙珩拒绝:“住什么住,多浪费钱。”
这人,自己尝到甜头就开始批评别人。
最后还是同意去他公寓。年前的生活用品都已经不足,两人放好行李去了趟超市。回来点外卖简单的吃了点。
这是个单身公寓,但现在生活用品都是双份的,让这个只有黑白灰的空壳有了点生活感。
许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人才刚在一起,“要不我还是出去住吧,总觉得不好。”
周乙珩往冰箱里塞东西的动作停下,转身看她:“许瑜,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想了想,如果是从高二那年算起的话也有好几年了,而后问他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把最后一瓶牛奶放进去,朝她走来,“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苦尽甘来,六年换一个同居,不过分吧?”
许瑜瞪大了眼,“同居”这个词实在是有点突兀。
“可是……只有一个房间。”但有两个人,她说。
虽然年前也在这里睡了两天,可只是两天她就走了,现在要等到开学,还有半个多月。
周乙珩一边给烧水炉插电一边说:“我不嫌弃你跟我睡。”
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许瑜走到他旁边,据理力争:“谁要跟你睡了!”
烧水炉开始工作,发出“嗡嗡”声,他转过身一把楼住她腰,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想要撤离,但反被抱的更紧,渐渐的,耳朵已经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