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拧着的眉没松懈过，而后又听见医生说：“你这个有点贫血啊，平时要注意饮食和作息。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出了诊室，周乙珩让她等着自己去拿药，看着他身影，又如那年运动会一样，他为自己跑前跑后，眼睛竟有些湿润。如果当时没走，那现在应该会不会那么孤独。

“很疼吗？”眼前出现一道影子问。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摇头，抬起头看他：“你怎么赶不走啊。”

周乙珩单膝蹲下，拇指腹擦去她酒窝上的泪滴，紧抿的嘴终于上扬：“因为说过要陪着你呀。”

几年前的一句戏言，他会一直遵守诺言。

*

电梯数字变化，她被牵着手，抬起头去看他:“真的要去吗？”

“叮”一声，电梯门开，周乙珩拉着她出去，“你还有选择吗？”

许瑜默声。

周乙珩毫不掩饰打开公寓门，许瑜跟在后面，一双男士拖鞋落在她脚前，“你先穿我的。”

拖鞋有些大，但好在能穿上，走到客厅后，她却有点不知所措。

周乙珩拿来水和药给她，那药有股中药味，她吃了一颗就不想吃了，在他面前就想耍点小孩子脾气。

她乞求似的目光看他，周乙珩也懂她是什么意思，“良药苦口。”

最后，她皱着眉头吃下去。

药刚咽下去，一颗糖就已经放到嘴边，他指腹摸在唇边温热粗糙，她微张开唇瓣，糖很自然的入了口。

许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男生也顺手丢了一颗在自己嘴里，“顺手就买了。”

她点头没再说什么。周乙珩让她去房间休息，自己则出去了一趟。

走进房间，扑面而来的木质香，还是一如既往地黑白灰，但床头柜上的照片却给整个房间增添了色彩。

朱丹红的木质相框里，女孩的表情带有点吃惊，关东煮撑起腮来，嘴边还带有点油渍。背景是外面的小吃街，玻璃窗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来，一个是他，一个是照片里的女孩。

许瑜拿起来相框，取出照片来，没有塑封，看得出来时间很长了。

一张很随意拍下的照片，他却洗下来放在床头多年。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

醒来是因为枕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是方芳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周乙珩跟霍意萱说了什么，回来后小姑娘就一直哭，然后收拾行李下山了。

第二条——你好点没，没事吧？

看完后，手机放回床头柜，她一条也没回，起身出了卧室。

开放式厨房，许瑜一眼就看见背对自己在炒菜的人。

桌上还放着药袋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她朝他走过去。

周乙珩听见她动作，看她一眼后回到菜上，“头还疼吗？”

她摇摇头道:“不疼了。”

“你刚才出去是买菜吗？”

一道菜炒好，他关火，“嗯，帮我拿两个碗。”

“好。”

…

…

两个人话不多，吃饭间都保持沉默，她都没问他关于霍意萱的事。

周乙珩看出来她有话要说，直接问:“上午的事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许瑜不看他，夹了一块黄瓜，“如果是关于霍意萱的事，那我不想知道，从来没有理由让一个受害者去关心凶手。”

男人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她抬头去看，问“不是吗？”

电视上正放着某部爆火电视剧，剧情是女主被女二陷害，最后女主反击，女二向女主求原谅的剧情，周乙珩坚定的看她双眼，“是。”

＊

约莫在他公寓里的第三天，她提出要走，周乙珩没留，送她到高铁站。

进站前，他拉住她问:“回南江？”

南江那个地方，几年前就没了值得留念的东西，她摇头。

“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过年？”

许瑜有一瞬惊讶，而后恢复平静，答道:“找到兼职的话基本上不会回去。”

周乙珩眉头微蹙，没人发现这个动作，“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瞳孔微震，霎时，那些画面涌上心头，被老板无缘无故扣工资，被男同事开黄腔，加班到凌晨……但这些都好像成为过去，她也从不跟人提起，嘴角扯出笑:“不太好。”

里面传来广播声，周瑾丞在她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许瑜，在度假村的时候，是我不对。”

几乎疑惑的看着他，她从没觉得跟他有什么关系，也没想过怪他，但他总是把错认在自己身上。

许瑜松开箱子，朝他走前一步，抱住他的腰，靠在怀里。周瑾丞也一时间回拥过去。

她往他怀里窜了窜，声音被闷在两人之间，“周乙珩，过年回来，我们就复合，怎么样？”

他抱紧了她，没问为什么是年后，只是柔声道:“新年好!”

新年好，是年后见面说的话，他希望她新的一年好，也希望新的一年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