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送饭呐?”
离近了,宋良朝看清楚陈与霄手里的袋子,问。
陈与霄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宋良朝身边,然后在木椅的另一端坐下。
“玩游戏输了,请他们吃饭,买多了。”
“原来不是专门给我买的。”宋良朝了然的用指尖拨开纸袋,里面放着薯条汉堡,还有一个礼物盒子。
“这什么?”
陈与霄顺着看过去。宋良朝将那盒子拿出来,他看向陈与霄,眼神里有些许错愕,然后失笑:“陈与霄,你买儿童套餐啊?”
“嗯。”陈与霄移开视线,看向身后的凌霄花,滚了滚喉结,“于野非要凑一套里面的东西,幼稚死了。”
宋良朝捏了捏手里的玩具,闻言道:“那你把这个也给他吧。”
“不用了。”
宋良朝看他,一双灰眸明亮认真的盯着他看,陈与霄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自己。
他轻声说:“他运气好,凑齐了。”
“啊。”宋良朝将玩具放在一边,只好作罢。
陈与霄看宋良朝将薯条放在腿上,又拿了包番茄酱打开倒进去,才捏了根带酱的往嘴里放。
他收回视线,问:“凉了吗?”
宋良朝摇头,将手中的薯条朝陈与霄递了递:“要吃吗?”
陈与霄捏了一根不带番茄酱的。
“腰还痛吗?”
“还行,没早上严重。”宋良朝又将薯条往陈与霄面前送了送,但这次陈与霄拒绝了,他只好自己吃。
“你晚上怎么办?”
宋良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腰:“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忙?”
“嗯。”陈与霄点头,见宋良朝将薯条吃完之后便没在动其它的,他垂眸看了眼:“吃饱了?”
“饱了。”宋良朝慢慢起身,他看了眼时间,说:“走吧回班,该上课了。”
陈与霄蹙了下眉,绕过宋良朝的手将椅子上的纸袋拎起,顺手将垃圾也收了:“我来吧,你不是腰疼。”
“谢谢。”宋良朝看着他往右走了几步,将垃圾丢在垃圾桶后回来。
两人并肩往画室走。
刚上一层台阶,宋良朝听到身后有人喊宋老师,他回头看。
一个穿着棉麻长裙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拉着她朋友正往楼梯口走,似乎发现自己没喊错人,秦瑶走到宋良朝跟前,又笑盈盈的喊了声宋老师。
宋良朝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她,但秦瑶也不尴尬,而是笑着跟宋良朝说:“宋老师咱仨班第一次速写那晚,我在你身后看你做范画来着,刚好那天的模特就是你身边的这位陈同学。”
这样一说,宋良朝倒是想起来了,陈与霄也看了她一眼。
原本的二人行突然就加入进来两个女孩,陈与霄落后宋良朝一步,跟在他身后,听那女孩跟宋良朝说自己叫秦瑶,旁边的朋友叫朱晴云,听他们三人聊天。
但好在只上二楼,他们一道走在廊里,他们走的楼梯里一班近,但俩女孩突然牵起手匆匆说了句拜拜就跑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老师来了。
宋良朝往前一瞅,就看见了乔青山,想来秦瑶口中的老师就是他了。乔青山隔空跟他打了个招呼,宋良朝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走到班门口时,宋良朝看了眼身旁的陈与霄,说:“你先进去,我回办公室拿个水杯。”
看着宋良朝的背影,陈与霄突然想到什么,他回班将手里的袋子放在画架一侧的置物小推车上,然后拉开画架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
正准备起身,陈与霄突然垂眼看了下手里的东西,他一顿,又将它放回了抽屉里。
于野和葛蒙楚两人从外面回来,于野习惯性的拍了下陈与霄,然后坐下。
“你不是说给靓靓老师送去了?”他指着纸袋问。
“他没吃完,就先拎回来了。”
陈与霄看了他们一眼,便低头继续画速写了。
走廊上宋良朝和邱永铎两人跟汤涵打过招呼后,一前一后朝一班二班走,陈与霄听到声音收了速写本,回头看拎着保温杯走进来的宋良朝。
……
陈与霄离开画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路灯昏暗,回宿舍的路上只零星几人。
草丛里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小猫,咬住陈与霄的裤腿不让他走。陈与霄收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猫条,他蹲下身将东西拆开,递到小猫嘴边。
陈与霄看小猫埋头干饭的样子,食指点了点它脑袋,低声说:“兔子不是和你一样爱吃吗?嗯?”
小猫不会说话,但小猫会在吃完猫条后潇洒离开。
白猫已经跳回了草丛,他低笑一声,起身将垃圾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陈与霄回到宿舍洗完澡后换了身舒适的短袖休闲裤,裤腰抽绳没系,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他扯下脖子上的灰毛巾挂在一边,拉了个凳子坐下。
陈与霄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全是些推送。
于野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陈与霄拔了充电线,想了想他拿上桌上的东西也出了门。
穿过走廊继续往里走会经过阳台,虽然陈与霄的目的地并不是阳台,但在经过时他还是下意识的朝阳台扫了眼。
他停在601门口,看着金属色的门牌号,陈与霄抬手叩门。
“宋老师出去了。”
陈与霄扭头看过去,是隔壁的男生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的房门响了。
陈与霄蹙了下眉,他问:“你知道去哪了吗?”
“不知道,但宋老师是穿着睡衣出去的,估计一会就回来了吧。”那人说完之后便阖了门。
陈与霄短暂陷入沉默,随后毫不犹豫的去了电梯口。
他折返回了画室,整个二楼都处在一片昏暗之中,所以那亮着灯的一格很是明显,陈与霄平复了下呼吸,迈步走过去。
他在矮柜前停下,目光看向中央的背对着他的男人。灯光下明暗分界,肩胛骨撑着单薄衣料,从背影上透着几分冷情消沉。
宋良朝左手指间夹着烟,右手臂悬空,扇形笔裹着颜料潇洒扫过白纸,留下一道碧色。陈与霄视线移到男人脚边散落的纸张,他一顿,走了过去。
“就知道你在这里。”
颜料没有落在纸上,宋良朝回头。
陈与霄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走进了才发现宋良朝的头发很潮湿,发尾甚至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洇进领口。
在男人的注视中,陈与霄拉过自己的椅子,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什么眼神?”
“又忘记拿耳机了?”
“没忘,这次是为找你而来的。”陈与霄直白说。
宋良朝看着陈与霄没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习惯?”陈与霄掏出兜里的东西递给宋良朝。
一个兔子形状的捏捏,很小也很软,正是下午宋良朝拆出来的礼物。
宋良朝捏了捏兔子耳朵,问 :“什么?”
陈与霄:“你心情放松或紧绷的时候总会选择性的去一个地方。”
“阳台、画室,还有篮球场的花墙。”
“是吗?”宋良朝掸了掸烟灰,语调很淡,“那你觉得我现在情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