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霄看着合上的房门,他单手插兜,指腹有规律的敲打在腿侧。
三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陈与霄抬眼。宋良朝领口有些乱,衣摆也皱皱巴巴的,他一手托着腰,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黏在一起了的膏药。
似乎没想到陈与霄还在门口站着,宋良朝有些惊讶,但反应过来后他也有些尴尬。
“需要我帮忙吗?”陈与霄看向他手中的膏药。
宋良朝盯着他,然后侧身:“进来吧。”
因为准备午休,宋良朝一回来就拉上了窗帘,仅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影影绰绰。
陈与霄进屋,借着昏暗的光线观察,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沙发,布局与他们宿舍一样。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里有独卫。
沙发侧边摆放着一个圆形玻璃桌,上面扔着宋良朝刚拿回屋的药,沙发的另一边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灰色被子在床上团成一团。
陈与霄收回视线,转身问:“你要先躺下吗?”
宋良朝看了眼陈与霄,然后去床上趴下。
陈与霄看着正将枕头团在手臂下找舒服位置的男人,浅浅扬了下唇,他第一次见宋良朝脸上流露出这种吃瘪的表情。
陈与霄:“我去洗个手。”
宋良朝回头看了他一眼。
卫生间传来一阵水流声,又很快停下,陈与霄用纸巾将手上的水擦干净,他走到圆桌前,手指勾着药袋拎到宋良朝身边,然后放在床头柜上。
陈与霄站在床边,宋良朝仰脸扫了他一眼,往里面挪了挪,给陈与霄留出床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衣服。”
宋良朝反过手将睡衣往上拉了拉,露出后腰,白皙而窄韧。陈与霄在床边坐下,他拿过精油倒在掌心揉搓,浓郁的清凉苦药味在空气中漂浮。
宋良朝刚才应该是自己尝试弄过了精油,但因为视线盲区的缘故,后腰涂的乱七八糟,还多了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陈与霄盯着那处看,然后两只手覆盖在上面。宋良朝的腰从视觉上看已是窄细,但陈与霄双手覆上,将它全部盖上之后,更是盈盈一握。
陈与霄手腕用力在宋良朝腰上揉搓,好让那块皮肤更好的吸收掉起热的精油。
他掌心的温度过于灼热,宋良朝半边脸埋进枕头里。陈与霄感觉到掌心之下抖了抖。
他掀眼:“疼?”
“嗯。”很沉闷的一声。
陈与霄看了他一眼,手中力度却没收:“忍一下。”
之前宋良朝生病,陈与霄问他是不是只有发烧温度才会那么高,并不是随口一说的。宋良朝的皮肤就像羊脂玉一样,即便在热夏也柔腻冰润。
陈与霄掌心温度很高,替他按摩了一会下来,宋良朝只觉得后腰那块地方又热又麻,还酸胀,简直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与霄给他按摩腰部的动作是有技巧的,也很娴熟。
“你近视吗?”
“不近视。”陈与霄知道他在问什么,道:“那晚的眼镜和眉钉都是玩游戏输了才戴的。”
“那你游戏玩的挺差。”宋良朝点评。
陈与霄不知道摁在了哪里,他后腰猛地一酸,宋良朝倒吸口凉气。
“除了游戏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宋良朝试图转移注意力。
陈与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小会。
过了会,宋良朝听见身后的少年说:“谈恋爱。”
“什么?”宋良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陈与霄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慢慢放缓了手中的力道。
宋良朝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陈与霄一一回答。他声音越来越低,宋良朝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面朝墙壁趴着,双目紧闭,呼吸逐渐规律。
直到空气中掺杂着些许浅淡的苦甜,陈与霄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已经睡熟了的男人。
倒是放心。
陈与霄垂下眼,将药膏贴在他腰后,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又坐了会,双臂放在膝盖,手腕自然垂下,指尖泛着浅红。
两分钟后,他起身往外走,轻轻合上房门
回到宿舍时,于野还没睡,整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看见他回来,鼻尖嗅了嗅:“什么味啊?”
陈与霄没理他,抽了张湿巾擦手,而后在自己床上躺下。
于野见他一副要午睡的样子,扒拉出耳机戴上。
手机闹铃响的时候,陈与霄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眼前。于野将铃声关掉,见陈与霄还在床上,他走过去拉开陈与霄的帘子:“上课了!”
陈与霄木着脸动了动唇,于野往前凑了凑,听见他说了句脏话,乐不可支:“这会烦了,那就好好努力,可别明年兄弟走了,你还搁这修行呢!”
陈与霄起身下床,一气呵成,他拿上手机跟着于野出门。
凉水洗过脸,刚一出宿舍楼,午后两点的阳光便劈头盖脸的朝两人扑了过来,刺的陈与霄眯了眯眼,脸上清凉的水珠也瞬间变得黏腻起来,陈与霄拧眉抹了把脸。
倒是于野心情挺不错的样子,还哼歌。这会儿路上都是赶着回班上课的,两人路过超市进去买了瓶冰水,陈与霄又顺手拿了条薄荷糖。
进班时宋良朝还没来,上午后两节做了范画,下午他们一到班就开始准备画画。
一分钟后宋良朝进班,他手里端着黑保温杯,穿的也还是上午那身衣服,进班后先是照例安排了下午的作业,然后便开始在班里四处走,经过陈与霄他们这边时,原本贴色彩纸的于野吸了吸鼻子,他扭头看着宋良朝的身影,迟疑的将脑袋转到陈与霄那边。
陈与霄睨了他一眼。
“靓靓老师身上的味道,和你今天中午回宿舍时候的味道一样。”
冰凉辛辣的薄荷糖被陈与霄卷着舌在口腔内滚了一圈,最后压在舌下,他闻言往宋良朝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于野看陈与霄一脸拽了吧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身侧的葛蒙楚打断了思路:“于野,我用一下你纸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