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江远乔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突然加快脚步跟上去。
陆璟珩一出现,宾客们的谈笑声不约而同低了几分,贺知许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
陆璟珩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贺知许,最终定格在楚沨渃身上。
"楚小姐,好久不见。"
"陆总。"楚沨渃放下甜点叉。
顾衍适故意将手虚搭在楚沨渃腰后:"陆总来得正好,这批马卡龙甜度刚好。"
"顾少对甜食这么有研究?"
草坪边缘,林叙白默默把第三杯香槟灌了下去。
现在装醉还来得及吗?
草坪角落,香槟塔折射的光影将两人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画面。
“楚小姐今天这身真是飒爽,白色果然衬你。”
“贺小姐过奖,您这身才叫人移不开眼...”
贺知许突然倾身替她摘掉肩头花瓣:“哎呀,沾到花了。”
指甲在对方衣领处若有似无地刮过。
楚沨渃按住她手腕轻笑:“贺小姐连花瓣都帮我留意,真是…体贴入微。”
江远乔躲在雕塑后疯狂打字:
「周其威刘豪杰速来!!!」
「坐标喷泉左转第三丛玫瑰」
「再不来她俩要互浇香槟了!!!」
江远乔疯狂打字的手指快出残影):
「她俩开始互夸对方香水了!!!」
「顾衍在暗示贺家吃回扣!!!」
「陆璟珩连楚沨渃西装牌子都记得!!!」
「你们他妈到哪了?!」
周其威的回复气泡显示,正在输入中,长达二十秒。
楚沨渃突然觉得胸闷,她借口去洗手间却在拐角处被一股力道拽进蔷薇花架后的死角。
陆璟珩将她困在双臂与墙壁之间。
楚沨渃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石墙。
"你选了他?"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呼吸扫过她耳际时,楚沨渃发现他领带歪了,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连呼吸节奏都是乱的。
"璟珩。"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到他领口时又蜷缩回来,花架外传来宾客的笑闹声,衬得这一方阴影格外寂静。
"你知道的,我们之间...们之间从来都不是选择谁的问题。"
陆璟珩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绷紧。
"当陆枭阻止我大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之间......"
她是无奈的是不舍了,她根本不敢想如果霍辰煜真的出事了,两家可能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远处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刻听来竟像命运无情的嘲弄。
陆璟珩的额头抵在她肩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可以放弃继承权..."
"然后呢?"楚沨渃轻笑,那笑声却比哭还让人心碎,"让你母亲再病危一次?"她的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他的发丝,"还是等着看两家...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陆璟珩猛地抬头,他们都看见了彼此眼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自己。
陆璟珩看着她和顾衍的样子,心痛的都快无法呼吸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那是他爱的人啊。
"所以你就选顾衍?"他喉结滚动,尾音带着难以自控的颤,"他能给你的,我..."
"不是顾衍,是我选择了...让自己喘口气。"
"璟珩,别比较谁能给我什么,我这样的出身,缺的从来不是钱权。"
远处的笑声隐约传来。
"是感情这东西...最不由人。"
陆璟珩突然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掌心相贴时,她感受到他脉搏里汹涌的、滚烫的、徒劳的挣扎。
那些未说出口的,如果和本该,都碎在了彼此交错的视线里。
顾衍的脚步声停在转角处,皮鞋碾碎了几片散落的花瓣。
陆璟珩松开手的瞬间,楚沨渃腕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楚总,说得对。"他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领带结已经重新束得一丝不苟。
顾衍站在花架转角,他没有上前,只是微微颔首。
陆璟珩抬眸,眼底的波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惯有的从容与淡漠,他唇角微扬,:“顾先生,久等了。”
他恢复了完美的假面。
因为爱,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在楚沨渃面前失控,也因为爱,因为在意,所以绝不能在顾衍面前失态。
楚沨渃静静地看着陆璟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游刃有余的陆家少爷,只有在真正在乎的人面前,才会露出那一丝脆弱。
而现在,他又戴上了面具。
“贺小姐好像一直在找你,陆祈宁小姐也来了。”
陆璟珩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香槟塔旁,四人鬼鬼祟祟地凑成一团。
林叙白突然把空酒杯塞给江远乔:"一会儿我假装摔倒,你趁机把酒泼顾衍身上。"
江远乔惊恐地抓住他领带:"你疯了?要泼也得泼璟珩,反正他衣柜里全是同款..."
刘昊杰:"不如我假装食物中毒?"他猛地捂住肚子,"就说是贺知许下的毒。"
周其威一把捂住他的嘴:"还来啊?上次你装醉把老爷子珍藏的茅台当洗手液,害我们扫了一天个月马场!"
四人同时扭头,花架那边陆璟珩和顾衍靠了越来越近了。
林叙白:"不管了!我现在就跳喷泉吧!"
江远乔死死拽住他腰带:"你不是‘重度花粉过敏’!"突然灵光一闪,"要不让昊杰现在求婚?"
"我求谁?!求那条藏獒吗?"
远处突然传来贺知许的冷笑声
周其威默默举起灭火器:"……还是直接火葬场吧。"
陆祈宁踩着细高跟款款而来。
"璟珩,陈叔叔在找你。"
"知道了,姐。"
他转身时,目光穿过顾衍的肩膀楚沨渃正低着头。
顾衍突然横跨半步挡住了陆璟珩的视线:"叙白刚才提到...你一直在追的量子通讯数据,军研所解密了。"
她抬眼时,顾衍看见她眼底未褪的红痕,像雪地里两瓣将融未融的玫瑰。
"走吧。"
二十分钟后,露台上,陆璟珩扯松领带,任由风吹散酒气,江远乔默默递上一杯冰水:“哎,贺家的人还在等你……”
"让他们等。"
"你衬衫沾到口红印了?谁的?"
陆璟珩 突然低笑:"是草莓酱,其威的灭火器..."
楼下忽然传来楚沨渃的笑声,混着顾衍说话的声音。
江远乔 猛地按住他拿烟的手:"别看了。"
露台的风突然变得冷冽,江远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江远乔叹了口气:"璟珩,看开点吧。"
他犹豫片刻又问道:"之前你们闹翻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陆璟珩突然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故意的。"
"我怕她忘了我。"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江远乔心头一颤。
"那货船被抢的事?那可是三十亿的货..."
"真被抢了。"陆璟珩拿出手机,把照片翻给他看。
照片上是货船甲板上触目惊心的弹孔。
"我赔了货,赔了钱,还赔上了和楚家的最后一点情分。"
江远乔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