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衍正在切餐后点心手微微一顿,他将那碟点缀着薄荷叶的甜点推到她面前:“我以为表现得很明显了。”
“霍家?军工技术?还是?”
“你。”顾衍打断她,“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是你。”
起初,不过是好奇罢了。
后来知道是楚家的大小姐,继续接触居然是个小天才,那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不是温室里的玫瑰,而是悬崖边生长的野蔷薇,美丽、锋利、不可驯服。
想要她。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
想要她的笑,想要她的专注,想要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罕见的脆弱。
想要她这个人,完完整整的,从灵魂到身体。
所以此刻,他不再掩饰:"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是你。"
楚沨渃望向他,发现这个在政坛以冷静著称的男人,耳根竟泛着薄红。
一只蓝翅蝴蝶落在楚沨渃的杯沿,她垂眸看了很久:“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继续约你看展,吃饭,聊科技趋势,直到你烦到不得不答应为止。”
楚沨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顾衍,我欣赏你。”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你的才华你的眼界,甚至你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固执,我都欣赏。”
顾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顾衍忽然就笑了,不是政客式的伪装,而是一个真实到近乎无奈的笑容:“楚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人的方式真的很残忍?”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阳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先给我希望,再亲手掐灭。”
“我只是不想欺骗你。”
“朋友就朋友,不过楚小姐要记住,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她,声音温润而笃定。
“沨渃。”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没有敬称,没有距离,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自然。
楚沨渃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既然以后有空会赴约,那再叫楚小姐就太生疏了。”
“顾衍,你倒是很会得寸进尺。”
“不。”他摇头,目光坦然,“我只是希望,下次约你的时候,你不会再觉得这是政治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
“我想见你,仅此而已。”
楚沨渃望着他,阳光落在他的眉宇间,衬得他的神情格外清晰,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期待。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顾衍,似乎也不错,她终于放下心中的顾虑,她觉得像是松快了不少。
“好。”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那下次见。”
顾衍笑意更深:“嗯,下次见,沨渃。”
有些距离,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望着楚沨渃离去的背影,顾衍想起前几天晚上他父亲和他的对话。
"最近,不少人向我打听你,司法部的同僚,军方的老友,甚至贺家那边……"
"哦?"
"你三天两头往盛耀实验室跑,当别人都是瞎子?"
"他们想知道,顾大审判长和楚家那位走得这么近,究竟是什么意思,霍恒的侄女,军工界的新贵,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爸,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玩火自焚。"顾父的声音沉了下来,"楚沨渃不是那些围着你转的名媛,她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复杂。"
餐厅一时安静。
顾衍忽然笑了:"爸,多虑了,我对她,从来不是玩玩而已。"
顾父皱眉:"你认真的?"
"比审判庭上的任何一次裁决都认真。"顾衍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中仿佛映出楚沨渃清冷的轮廓,"她值得我全力以赴。"
那些试探、那些流言、那些明里暗里的阻挠,都不过是他们故事里的注脚罢了。
“看来我儿子眼里只有两样东西值得他破例。"
顾衍转身的背影顿了顿。
"司法天平,和楚家姑娘的眼睛。"
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中立派精心筹备的休闲聚会选在了城郊的湖畔庄园。
草坪上支起了纯白的遮阳伞,香槟塔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其中,一派轻松惬意的氛围。
如果忽略掉在场众人之间微妙的暗流的话。
楚沨渃到得不算早,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休闲西装,长发松散地挽起,衬得气质清冷又随性。
“楚小姐。”中立派的林老笑眯眯地迎上来,“难得见你这么放松。”
“林老客气。”她微笑颔首,目光扫过四周,“既然是休闲聚会,自然该放松些。”
不远处,贺家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贺知许一袭淡紫色长裙,优雅端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沨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柠檬水,刚抿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沨渃。”
顾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手里拿着两杯香槟,唇角噙着笑:“来得这么早?”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整个人透着难得的休闲感,连眉宇间的锋芒都柔和了几分。
楚沨渃接过他递来的香槟:“你不也是?”
顾衍轻笑:“怕你一个人无聊。”
两人并肩而立,明明没有刻意亲近,却莫名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贺知许的目光终于落了过来,这一幕不知道陆璟珩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林叙白在不远处看着,默默摇头:“顾衍啊顾衍,你这哪是中立派聚会?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吧……”
贺知许看着顾衍微微倾身,在楚沨渃耳边低语了什么,惹得对方唇角微扬,那种熟稔的氛围,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而非分属不同阵营的对手。
“知许。”身旁的贺家长辈皱眉提醒,“注意表情管理。”
她扯出一抹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搜寻着另一个身影,陆璟珩。
而此时,陆璟珩正站在庄园二楼的露台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草坪上的这一幕。
江远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一声:“要下去吗?”
“不必。”他转身,“去和林老打声招呼,我们提前离场。”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草坪上,顾衍似有所感地抬头,正好捕捉到二楼那道离去的背影。
“在看什么?”楚沨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露台。
“没什么。”顾衍收回目光,笑意更深,“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他忽然抬手,指尖擦过楚沨渃的肩头。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不远处的林叙白猛地呛了口酒。
要命了。
贺知许拎着裙摆走来时,草坪上的宾客不约而同让开一条道。
"楚小姐。"贺知许唇角弯着。
"贺小姐。”
两枚红酒杯相碰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知更鸟。顾衍忽然轻笑出声:"贺小姐今天这身礼服..."他目光扫过对方掐得极细的腰线,"很衬你。"
"是么?顾先生倒是...很会说话。"
“过奖。”顾衍揽过楚沨渃的肩,语气自然,“我们去尝尝那边的甜点?听说主厨是从F国请来的,听说你之前在那边留学,去尝尝。"
他带着楚沨渃离开,留下贺知许站在原地,贺知许也不恼。
"顾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宾客听见,"F国的甜点确实精致,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沨渃的背影,"有些东西,尝过才知道合不合口味。"
顾衍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笑意不减:"贺小姐说得对。"他指尖在楚沨渃肩上轻轻一按,语气随意,"所以更要亲自试试,才知道喜不喜欢。"
贺知许轻轻晃了晃酒杯,她低头抿了一口,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更深。
不急。
草坪另一头,林叙白默默扶额,手里的餐巾纸被无揉皱。
……这下不会真要炸了吧。
二楼休息室内,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陆璟珩的侧脸投下冷调的阴影。
江远乔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