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不知从何处泄出,楚沨渃与陆璟珩在董事会上针锋相对的消息,一夜之间在各派势力间传开。
贺家那边始终沉默,但贺涛的私人飞机却在消息传出的第二天降落在了港城机场,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但贺系的人马明显比往日活跃,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那批被劫货物的去向,似乎成了某些人紧盯的焦点,楚沨渃的终端权限被多次尝试入侵,而环亚的备用货物,最终还是在她的强势施压下,被陆璟珩交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自此之后,两人再未同框出现。
商界私下都在传,楚家和陆家的合作,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陆枭的手指在电话听筒上停留了两秒才松开。
贺家那的语气,倒像是我们陆家上赶着求他们似的,贺知许到现在还没有抓住陆璟珩的心,也不想想自己的问题,不是说两人已经单独约过几次了吗。
三次了,贺家要的是面子,我们要的是他们的人脉背景,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大局?
落地窗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楚沨渃三个字像根刺,扎在他最不舒服的位置,那个和璟珩现在见面就针锋相对的女人,现在居然成了整盘棋里最关键的变数。
上周的军工厂股东会上,说她把茶泼在了璟珩西装上,今天的情报却说他们在拍卖会上竞标同一件古董。
他突然扯开领带,所有人都知道陆璟珩和楚沨渃势同水火,可现在...这出戏到底演给谁看?
陆枭放下电话,脸色阴沉。
贺家已经第三次催促联姻之事,可陆云廷那边依旧含糊其辞,璟珩还没松口。”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忤逆家族的意思?”陆枭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
楚沨渃。
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陆家的情报里,陆璟珩的反常,贺家的不满,甚至军工厂最近的几次合作变动,似乎都和她有关。
“备车。”陆枭沉声吩咐,“去军工厂。”
楚沨渃正在实验室查看新型装甲的数据报告,林奇匆匆赶来:“楚总,陆家来人了。”
她抬眸:“陆璟珩?”
“不,是陆枭。”
楚沨渃眸光微动,合上文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终于来了。”
会客室里,陆枭背对着门,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军工专利证书。
“陆将军。”楚沨渃推门而入,声音清冷,“久等了。”
陆枭转身,审视着她:“楚小姐比我想象的年轻。”
“陆将军,也比传闻中更雷厉风行。”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不知今日莅临,有何指教?”
“听说你们最近在研发新型能源装甲,我很有兴趣。”
这位联盟的将军,陆璟珩的大伯,看着倒是比照片上样子年轻的许多。
“合作欢迎。”楚沨渃抬手示意他落座,“不过,陆将军亲自来谈,应该不止是为了生意吧?”
陆枭盯着她,忽然笑了:“楚小姐果然聪明。”他缓缓靠向椅背,“那我就直说了,陆家和贺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这是陆家的家事,与我何干?”
“是吗?”陆枭意味深长,“可我那侄子,似乎对楚小姐格外关注。”
“陆先生,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警告我远离陆璟珩,那恐怕要失望了,我跟他如今的关系,人尽皆知。”
陆枭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楚小姐,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楚沨渃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停在茶杯把手上方一厘米处。
"哦?陆家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
"戏都演差不多了,不如帮我劝劝那小子,毕竟..."
"将军高看我了,您侄子认定的事...十辆装甲车都拉不回来。"
"既然楚家连曾经合作的项目都要撤资清算,不如把界限划得更清楚些?"
"让令侄死心的方法很简单,陆将军不妨告诉他,把军工厂的股份卖给我,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有意思。"他突然大笑,"楚小姐这个要求,我会亲自转诉,希望董事会上,你还能保持这样的幽默感。"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唇角微扬,“如果他不愿意,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建议。”
“哦?”
楚沨渃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贺家最近在境外有几笔不太干净的生意,甚至是闹出了人命,如果曝光,联姻反而会成为陆家的累赘。”
陆枭低头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楚小姐,这是威胁?”
“不。”她微微一笑,“是合作,我手上有的可不止这些。”
陆枭离开时,脸色阴晴不定。
楚沨渃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离,手机突然震动,
陆璟珩:【我大伯去找你了?】
她垂眸,回复得简短:【嗯,聊得很愉快。】
几秒后,手机再次亮起。
陆璟珩:【他没为难你吧?】
楚沨渃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方才陆枭那句我侄子对你格外关注,指尖微微一顿。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陆总多虑了。】
陆璟珩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有些棋局,早已悄然铺开。
瑞丰控股总裁办公室。
贺宇背对着门,阴沉的侧脸映在玻璃上。
“陆璟珩和楚沨渃闹掰这么多天,”他忽然转身,“你居然连半点进展都没有?”
贺知许坐在沙发里,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气质愈发温婉,与贺宇的阴沉形成鲜明对比。
“大哥,”她抬眸,声音轻柔却带着冷意,“联姻不是儿戏,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贺宇冷笑一声,他俯身,阴影笼罩住贺知许,压迫感十足。
“适得其反?”他嗓音低哑,像毒蛇吐信,“贺家要的是陆家的渠道和军工厂的股份,不是你的矜持。”
贺知许指尖一顿。她抬眸,直视贺宇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大哥不如自己去联姻?反正,你和父亲的手段,向来比我更擅长谈判。”
贺宇眸色骤冷,他厌恶贺知许这副永远从容的模样。
“别以为有母亲护着你,就能肆无忌惮。”他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威胁,“贺家不养闲人。”
她站起身,裙摆如水般垂落,衬得她身形纤细却挺拔。
“大哥放心,”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做。”
贺宇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兄妹之间最后的虚伪客套。
贺知许站在电梯里,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父亲」
“知许,陆枭刚才来电话,联姻的事,暂缓。”
电梯的金属壁映出她一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暂缓?”
“陆璟珩那边出了问题。”贺弘的语气里带着隐晦的怒意,“你自己去问清楚。”
又是这样,她永远是那个被推出去收拾残局的人。
贺知许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沉静。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
把我当棋子?呵,那也得看是谁在执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璟珩的私人号码。
“陆少,有空吗?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霍辰硕的办公室里,灯光温暖。
霍辰硕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楚沨渃碗里,状似随意地问:“听说顾衍最近约你挺频繁?”
楚沨渃筷子一顿。
“嗯。”她低头挑着鱼刺,“看展,吃饭,偶尔聊聊科技趋势。”
“三次推两次?”霍辰硕挑眉。
楚沨渃轻笑:“大哥连这个都查?”
“不是查。”霍辰硕盛了碗汤推给她,“是顾衍最近的动作太明显,中立派那群老狐狸,现在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掂量。”
汤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大哥觉得顾衍怎么样?”
“政治上天分极高,手段够狠,但……”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对你倒是用了十成耐心。”
“他知道我手里有一些贺家的把柄。”
“所以是试探?”
“不像。”她摇头,“他给我看的筹码,比我能给的更多。”
“那你推掉的那三次,是怕自己动摇?”
楚沨渃抬眸,兄妹俩对视一瞬。
“我只是分不清,他到底是想要霍家的盟友,还是……”
“还是你?”霍辰硕接完下半句,忽然正色,“沨渃,政治立场可以周旋,但感情,”
话未说完,勤务兵匆匆进来:“上校,沈将军来电!”
霍辰硕皱眉离席,楚沨渃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手机屏幕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