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楚沨渃的指尖,将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一点点吹暗,她站在君德酒店花园套房的露台上,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淮之的场景,她只是偶发的善心,因为柯燕,那也是个可爱的女孩,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楚沨渃知道他从来就没想过杀人,从始至终,谢淮之要杀的,只有当年那个在器材室外,听到裴玉和朋友打赌,一周就能拿下那个书呆子时,还偷偷心动的自己。
夜色微醺,同一时间的另外一家酒店内。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陆璟珩的气息木调花香混着威士忌的冷冽,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一寸寸侵染她的呼吸。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床垫微微下陷,他的膝盖抵在床沿,西装裤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腿侧。
贺知许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他的呼吸很近,近到几乎能数清每一次温热的拂过她唇畔的节奏,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从她轻颤的睫毛,到微微泛红的耳尖,再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微启的唇上。
贺知许几乎以为他要吻下来了,可下一秒,他的气息骤然抽离。
床垫轻轻回弹,他的脚步声沉稳又克制,一步步远离,房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锁舌扣入锁扣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直到确认他离开,贺知许才缓缓睁开眼。
壁灯的光晕在视线里微微晃动,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
他明明可以更进一步。
却偏偏选择了克制。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陆璟珩关上门,拿出手机发出了一个信息,这个月二十八号,他微微回头撇向那扇门,表情冷漠的让人心惊。
时间一晃即过,军工厂的股东大会,
陆璟珩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股东们陆续入座,低声交谈,而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门口,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楚沨渃。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长发低挽,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泛着温润的光,两个月不见,她似乎更加沉稳,眉宇间的锋芒内敛,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上一次见她,还是江远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她在宴会上惊艳自信的样子,而如今,她就这么走进来,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与他短暂地相撞。
陆璟珩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楚沨渃顿了顿,同样点头致意,随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会议室内。
楚沨渃将文件啪地一声按在长桌中央。
“陆总所谓的优化生产线”她指尖划过数据报表上被红笔圈出的部分,“是要把量子涂层车间改成传统弹药装配线?不如直接建议我们退回蒸汽时代。”
陆璟珩坐在主位,他连眼皮都没抬:“楚总的实验室烧了集团两亿经费,成品良率不到15%。”他缓缓抬眸,“股东的钱,不是用来给科学家玩过家家的。”
南宫宴突然嗤笑出声,手中钢笔转了个漂亮的弧线:“陆总,去年您亲审核过的项目,现在翻脸不认账?”他斜眼瞥向沉默的李振华,“李总,你当时可没少拿分红。”
“新技术总要磨合嘛…楚总,要不咱们折中…”
“折中?”王远明突然插话,肥厚的手掌拍在桌上,“军方催货的函件都堆成山了,楚家倒是能等,我们股价等不起!”
周成始终没说话,只是用平板调出一组数据,默默推到陆璟珩面前,屏幕上的曲线图显示,传统订单量正在暴跌。
“知道为什么军方突然不要传统弹药了吗?因为北联盟已经装备了能量盾。”她甩出一段加密视频,画面上子弹在敌军防护罩前如雨点般无效坠落。
陆璟珩终于变了脸色,他一把扣住她推过来的平板:“你私下接触北联盟情报?”
“陆总不如先解释,”楚沨渃猛地抽回手,终端突然弹出全息投影,显示某艘货轮正在公海卸载印有环亚标志的货箱,“为什么被劫那批报废品,会出现在黑市?”
会议室死寂。
李振华面如土色,王远明偷偷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楚沨渃指尖在全息投影上一划,画面立刻切换到环亚海运的航线图,几个红点标记着被劫船只的位置,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结着冰:"陆总,环亚上个月刚升级的安防系统,号称连只海鸟都飞不进去,”她突然放大其中一艘货轮的监控截图,"那这些开着快艇,连面部识别都躲不过的业余海盗,是怎么精准劫走三船货物的?"
王远明猛地站起来,西装裤绷出肥胖的腿型:"整整三十个亿国际币的货,陆总,这事必须给个交代!"他肥厚的手指敲着桌面。
李振华擦了擦眼镜:"璟珩啊,这事确实蹊跷...那批货的航线只有董事会知道..."
"李总这话什么意思?"陆璟珩冷眼扫过去,"不如直接说我监守自盗?"
宫宴突然嗤笑一声:"陆总别急,我们就是好奇,为什么被劫的全是量子涂层相关的精密部件?那些传统弹药倒是一箱没少?"
周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上季度财报显示,环亚的保险理赔额突然增加了300%,理赔方是贺氏控股的再保公司。"
会议室瞬间哗然。
楚沨渃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指尖在终端上一敲,投影切换成一封加密邮件:"更巧的是,"她故意停顿,看着陆璟珩的瞳孔微微收缩,"劫案发生前48小时,环亚突然更改了这批货的报关编码。"她放大海关文件,"从军用精密仪器'变成了工业废料。"
王远明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骗保!"
"陆璟珩!"李振华拍案而起,老脸涨红,"你拿股东的钱玩这种把戏?"
陆璟珩却突然笑了。
"说完了?"
会议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李振华拍案而起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怒意却僵住了。
陆璟珩神色冷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在长桌中央,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精准停在李振华面前。
"李修安上校的调查报告,国际刑警追查结果,确认是黑潮组织所为。"
王远明一把抓过文件,肥厚的手指快速翻动,脸色越来越难看:"这......"
南宫宴眯起眼,钢笔在指间停住:"黑潮?那个专劫军火的海盗?"
陆璟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你们损失三十亿国际币?"他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我环亚的船、保险赔偿、后续订单违约金,整整五十亿。"
楚沨渃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收紧。
李振华咽了咽口水,气势弱了下去:"可......可航线怎么会泄露......"
"李总。"陆璟珩直视他,"你上周在私人游艇上接待的那位老朋友,是南亚军火商吧?"
李振华脸色瞬间惨白。
会议室鸦雀无声。
陆璟珩站起身,西装笔挺,周身气场冷冽:"谁再质疑环亚的安防"他目光扫过楚沨渃,"直接去找李修安。"
”散会,楚总,你留下。”
李振华面色不善的说道:“黑潮劫走的可不只是钱,那批货里还有给K国的量子涂层核心部件,他们军方代表下周就要来验货,现在拿什么交差?”
王远明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沙发里,:“呵,陆璟珩甩锅甩得漂亮,一句找李修安就把我们打发了?五十亿损失?谁信!”
“更麻烦的是R国那批货,他们付的是定金,尾款还没到账,如果逾期……他们可不是讲道理的主。”周成一脸凝重。
南宫宴斜倚在办公桌边,:“慌什么?,货没了,再造就是。”
李振华猛地坐直:“再造?你说得轻巧,量子涂层的原料被楚沨渃管控着,实验室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远明眯起眼,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帮陆总一把?他不是有保险理赔吗?让他意外再丢一批货,理赔金正好补窟窿……”
周成:“愚蠢,你们以为陆璟珩真会吃这种亏?看看这个,”他拿出手机,画面显示环亚的货轮正在某港口秘密卸货“他早就准备了备用批次,只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众人脸色骤变。
南宫宴:“有意思,所以陆璟珩是在唱苦肉计?一边用劫案搪塞我们,一边偷偷补货……那他真正想瞒的是谁?”
沉默片刻,四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窗外,那里正对实验室的方向。
王远明突然咧嘴一笑:“管他瞒谁,既然有货,咱们就帮他运出去!”他搓着手继续说道,“这次走我的航线,利润嘛……重新分。”
周成起身:“你们玩。”他走向门口,“别忘了,楚沨渃的终端能监控所有物流数据。”关门声重重响起。
剩余三人面面相觑。
办公室内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助理推门快步走进,他神色有些紧绷:“宴总,出事了,您几位离场后,楚总和陆总在会议室又吵起来了,这次比之前更凶。”
李振华不解的问道:“又吵?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