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压低声音:“好像是为了那批被劫的货……楚总质问陆总为什么备用批次不报备董事会,陆总反呛说……”他犹豫了一下,“说某些人手伸得太长,连海关系统都敢黑。”
王远明肥厚的眼皮一跳:“楚沨渃查了环亚的报关记录?”
南宫宴突然笑出声:“然后呢?”
助理吞咽一下口水才继续道:“楚总直接把终端数据投影到墙上,显示备用货的物流编码和劫案货一模一样,陆总当场掀了会议桌……楚总摔门走的时候,把实验室的权限卡折成两半扔他脸上了。”
李振华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好啊……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王远明:“你们说,楚沨渃为什么对这批货这么紧咬不放?”他意有所指“除非……被劫的根本不是什么量子涂层……”
艳阳高照,却感受不到暖意,楚沨渃快步走出大楼,她的终端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未关闭的物流数据。
许诺从侧门追出,呼吸微促:“老大!”
许诺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雨要来了,我送你回去。”
“怎么,南宫宴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担心我啊?”
“不值得。”
“什么不值得?”
“为他动气。”
“许诺,感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楚沨渃继续往前走:“他看重利益,无可厚非。”
许诺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
她没说谎,但也没说全。
楚沨渃停下脚步,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你和瑶瑶……最近怎么样?”
许诺声音低了些,却藏不住笑意:“……挺好的。”
楚沨渃看到他耳尖微微泛红。
“哦?怎么个好法?”
”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楚沨渃轻轻“啧”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促狭。
“就这?南宫家的小公主,每天就给你发个早安晚安?”
“不是……她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拍给我看。”
许诺的语气里带着年轻人恋爱时特有的雀跃,哪怕他极力掩饰,那份欢喜还是从字句间溢出来,瑶瑶那丫头,倒是真上心了。
“等瑶瑶毕业吧。”
许诺一怔。
“等她毕业了,我帮你们。”
许诺声音微哑:“……老大?”
楚沨渃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至少让你们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谈一场。”
南宫宴那关不好过……但总得有人替他们争一争。
许诺没说话,但楚沨渃看到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是长久压抑的火星,终于被允许燃烧。
“老大……谢谢。”
楚沨渃望着许诺的侧脸,模样让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沉默跟在她身后的少年,倔强、忠诚,却总把自己藏得太深。
真好。
这个念头忽然浮现在心底,像一滴温水落入沉寂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许诺的发梢,他的头发柔软,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冷硬,内里却比谁都温柔。
许诺微微一怔:“……老大?”
他碧色的眼眸里,像是融化的宝石,清澈透亮,异域的血脉给了他深邃的轮廓,此刻在阳光下,更显得格外鲜明。
楚沨渃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们很配。”
瑶瑶的活泼,他的沉稳,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她没说出口的是,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能看见一份纯粹的感情,竟让她觉得珍贵,许诺跟了她这么多年,瑶瑶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能彼此倾心,她比谁都欣慰。
至少……还有人能得到幸福。
许诺的耳尖又红了,他轻咳一声,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她很好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等一切尘埃落定……一定要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李振华和王远明刚走,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的余味,以及几分未散的算计。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楚爷爷。
南宫宴眼神微沉,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才划开接听。
南宫宴语气恭敬:“楚爷爷。”
“听说,今天董事会闹得不太愉快?”
南宫宴没想到楚明礼的消息得到了这么快,他还是低估这位老爷子的手段。
“是,沨渃和陆璟珩因为那批被劫的货争执了几句。”
“只是争执?”
南宫宴沉默了一瞬。
“……沨渃摔了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你怎么看?”
南宫宴喉结微动,他当然知道楚明礼在问什么,是问那批货,问陆璟珩,还是问……楚沨沨和陆璟珩的过去?
他不能说,至少不能由他来说
“陆璟珩行事向来强势,这次劫案确实蹊跷,沨渃怀疑他另有安排,也合情合理。”
“小宴,你在我面前,还需要避重就轻?”
南宫宴背脊一僵。
“沨渃和陆璟珩的事,我早就知道。”楚明礼语气平静:“我要听的,是你的实话。”
“陆璟珩对沨渃未必没有旧情,但这次,他确实越界了。”
“越界?”
“他动盛耀的货,就是在动沨渃的根基。”
“小宴,你跟在沨渃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清楚,盛耀是她的,楚家也是会是她的。”
“陆璟珩若真以为靠那点旧情就能拿捏沨渃……”楚明礼声音陡然一沉,“那他未免太天真了。”
电话挂断,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南宫宴站在原地,楚明礼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锋利,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现在,他得去找楚沨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