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走在通往许南风老将军生日宴的走廊上,脚步却渐渐放缓,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明月在电梯里那强装的镇定和眼底藏不住的决绝,那种神情,她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人在做出重大决定前的最后一丝挣扎。
“不对劲……”楚沨渃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她停下脚步,从手包中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助理林奇的电话。
“林奇,查一下楚明月的丈夫霍景深,尤其是最近的公司动态和私人关系,越快越好,霍景深今天正好在酒店二十八楼办公司庆功宴,找人盯着点。”
电话那头,林奇立刻回应:“明白,小姐,我马上处理。”
今天许南风过寿,楚家安保大部分都调了过来,这宴会是出不得一点差错的,今天韩谦都亲自过来坐镇,林奇立马就联系了韩谦。
挂断电话后,楚沨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生日宴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她的直觉告诉她,楚明月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怎么说也算亲戚不能坐视不管。
顾衍和顾轻舟一直跟在楚沨渃身后不远处,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顾衍看着楚沨渃匆匆转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侧头对父亲说道:“爸,看来这位楚小姐是打算去多管闲事了。”
“你想凑热闹?”
顾衍耸了耸肩,笑意更深:“反正时间还早,生日宴也没开始,不如我们也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场好戏。”
“那就去看看。”顾轻舟一直都觉得这位很熟悉,特别是那张脸上的神情,让他想到放在心里很久很久的那个人。
顾轻舟终于收回目光,瞥了眼儿子玩世不恭的表情。
"那就去看看,她让我想起..."
"想起谁?"顾衍敏锐地追问,但父亲已经走向电梯间。
年轻的男人挑了挑眉,快步跟上时顺手按下另一部电梯的按钮:"走吧爸,就当是打发时间。
楚沨渃快步走进电梯,指尖重重按下28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楚明月最后那个回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不是委屈或愤怒,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将脚步声完全吞噬,楚沨渃快步走向尽头的宴会厅。
转过拐角,霍氏集团的庆功宴标志赫然入目,鎏金浮雕门前,两个侍应生正在核对宾客名单。
楚沨渃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楚明月。
"表姐,还好吗?"
楚沨渃的声音很轻,却让楚明月浑身一颤,这个向来优雅得体的女人此刻妆容斑驳,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几缕碎发,凌乱地飘着。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楚明月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楚沨渃没有立即回答,她缓步上前,在距离楚明月三步之遥时停下,从手包里取出一方真丝手帕。
"楚明月。"她直呼其名,"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楚明月强撑的闸门,她双腿一软,楚沨渃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真丝手帕轻轻按在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上。
"他带着沈清欢来了..."楚明月的声音支离破碎,"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楚沨渃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透过未关严的安全门,看见宴会厅里霍景深正搂着那个女人的腰。
楚明月突然抬起头,灯光照在她哭花的眼妆上,晕开的黑色眼线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当初跪在爸妈面前,求他们同意我嫁给那个连西装都要租的穷小子,后来他公司遇到危机,是我以死相逼,让父亲暗中注资。"
楚沨渃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真丝手帕沾上了楚明月的睫毛膏。
"他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楚明月突然笑了,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结果沈清欢一回来,他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能忘。"她的指甲抠进掌心,"上个月我高烧到39度,他却在陪她看午夜场的电影。"
楚沨渃从手包里取出粉饼,轻轻拍在楚明月斑驳的妆容上。
楚沨渃听着这狗血的剧情,"他救过你命啊?"楚沨渃忍不住问,"让你原谅他一次又一次?"
"没有,是我蠢,以为能救他的良心。"
楚明月补好的口红像一抹新鲜的伤口,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你想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抓住楚沨渃的手腕,"沨渃,你帮帮我...我还怀着孩子,公司也是我爸妈..."
"嘘。"楚沨渃用指尖抵住她的唇,止住了那些破碎的话语,透过未关严的安全门,宴会厅里的笑声隐约传来。霍景深正俯身为沈清欢整理肩带,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楚沨渃侧身挡住楚明月的视线:"不甘心?还是舍不得?"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徒劳地摇头,眼泪砸在地上。
"选吧。"楚沨渃蹲下身与她平视,"要体面,还是要撕破脸。"
楚沨渃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霍辰硕发完消息后,抬眼看向仍发抖的楚明月。
"楚明月,想清楚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楼上还有重要的事情,你最好快点决定。"
她望向宴会厅的方向,透过门缝看见霍景深正俯身在沈清欢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对方掩嘴轻笑。
"我...我不知道,沨渃,你说我该怎么做?我还怀着她的孩子,公司也是我爸妈帮衬出来的..."声音哽咽在喉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只是不甘心?"她抬眸直视楚明月通红的眼睛,"还是想继续跟他过下去?"
"我..."楚明月张了张嘴,视线不自觉地又飘向宴会厅,霍景深此刻正揽着沈清欢的腰,两人举杯共饮香槟。
"他不是已经做了选择了吗。"她将楚明月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爸,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他压低声音,目光锁住走廊尽头那两个身影。楚沨渃正俯身为楚明月擦拭眼泪。
顾轻舟视线扫过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听着倒是热闹,不过...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那位楚小姐看起来是要插手别人的家事了,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她会怎么做。"
顾轻舟瞥了眼儿子跃跃欲试的表情:"随你吧,不过别惹出什么麻烦。"
"放心吧。"喉结滚动间露出满足的笑意,"我只是个看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