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背对着电梯的方向,完全没有察觉到顾家父子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身上。
"看着我。"她双手捧住楚明月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楚明月浑身一颤。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楚沨渃眼底的坚定,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霍景深站在香槟塔旁,黑色西装的袖扣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他微微俯身,体贴地为身旁的沈清欢整理肩带,手指状似无意地滑过她裸露的肩头。
"霍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位董事举杯笑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游移。
沈清欢掩唇轻笑,白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她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楚明月上个月在拍卖会上看中却没舍得买的款式。
"多亏各位抬爱。"霍景深揽过沈清欢的腰,举杯致意。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却不妨碍他低头在沈清欢耳边低语时,引来对方一阵娇推拒。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顾衍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楚沨渃身上。
话未说完,宴会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透过半开的门缝,只见霍景深正为欢戴上一条手链。周围宾客起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霍总对下属真是体贴啊!"
楚明月猛地转身就要冲进宴会厅,却被楚沨渃一把扣住手腕。
"想清楚。"楚沨渃的声音像淬了冰,"是要当众撕破脸,还是...让他付出代价。"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顾衍轻轻"啧"了一声,转头对父亲低语:"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宴会厅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来,霍景深的身影从光里走出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却让楚明月浑身绷紧。
他站定在两人面前,目光在楚明月身上短暂停留,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得像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员工:“明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今天不用你来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景深,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庆功宴,毕竟……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成就。”
霍景深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明月,你别这样,今天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楚沨渃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霍先生,表姐是你的妻子,她来参加你的庆功宴,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霍景深这才将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楚明月低声介绍:“这是我表妹,楚沨渃。”
霍景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楚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楚沨渃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家事?楚明月是我的表姐,怎么就不算我的家事?”她侧眸看向楚明月,声音放缓,“表姐,你到底怎么选?是继续忍下去,还是为自己争一口气?”
霍景深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当面驳他的面子:“楚小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霍先生,如果连表姐被欺负都算管得宽,那你的家事底线可真够低的。”
霍景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沈清欢的声音娇柔地传来:“景深,你去哪儿了?王总他们都在等你呢。”
霍景深表情微变,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明月,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楚明月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楚沨渃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表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想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霍景深,“让他后悔?”
霍景深冷笑一声:“楚小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沨渃没理他,只是静静等着楚明月的回答。
走廊尽头,顾衍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低声对身旁的顾轻舟道:“爸,看来今晚的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楚明月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抵不过心口那股尖锐的窒息感,她恍惚间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霍景深应酬归来,西装上沾着陌生的香水味,却只是不耐烦地推开她递来的醒酒汤。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疑神疑鬼?我应酬已经够累的了。”
那时她竟还替他找借口,以为真是自己多心。
宴会厅里的笑声隐约传来,沈清欢正娇笑着接过某位董事敬的酒,白色裙摆像朵刺眼的花,霍景深的目光频频往那个方向飘,连掩饰都懒得再做。
“我不想要这对狗男女好过。”楚明月突然开口,她松开攥得发麻的手指,“我要离婚。”
霍景深猛地转头,像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你发什么疯?”
楚沨渃听到楚明月的决定,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她唇角微扬,干脆利落地应道:"好,表姐,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帮你。"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林奇的电话:"林奇,带人上来。"
电话那头的林奇没有丝毫迟疑:"明白,小姐,我马上安排。"
通话刚结束,一道娇纵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明月,你怎么来了?"
霍安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近,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她与霍景深有三分相似,却因刻意模仿沈清欢的打扮而显得不伦不类。
楚明月看着这个曾经亲昵地喊自己嫂子的小姑子,胸口像堵了块冰:"我不能来?你不是公司的员工,你怎么能来?"
霍安然轻蔑地撇了撇嘴,目光像打量货品般扫过楚明月:"我哥的庆功宴,我当然要来,倒是你,没有清欢姐漂亮,也没有清欢姐的能力,来给我哥添乱吗?"
宴会厅的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将楚明月苍白的脸色照得更加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