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的那个人影……”霍辰硕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意，“必须找到！”
楚沨渃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伸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小臂上：“哥，稳住。”
人命的出现，瞬间将事件的性质推向了更严峻的境地，楚沨渃感到肩头的压力陡增，此刻内心的焦灼比任何人都甚。
霍辰硕转头看向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气，两人都不适地蹙紧了眉头。
“吴岳已经去调取周边所有监控了。”楚沨渃瞥了眼腕表，声音冷静，“第一批现场数据的初步分析报告，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霍辰硕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重新沉淀为深潭般的清明。
“沨渃，这次……是我疏忽了。”
“哥，现在不是复盘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真相。”
远处传来消防水枪关闭的沉闷声响。
监控室内，屏幕幽蓝的光线跳跃着，映在楚沨渃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她紧盯着画面中那个始终背对镜头像幽灵般的身影。
“几乎完美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探头，连员工通道那几个不起眼的盲区死角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是普通的内鬼能做到的。”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模糊身影停留的区域点了点，“更像是，专门研究过这里的布局。”
楚沨渃突然伸手，果断按下暂停键，画面瞬间定格在那个身影弯腰的瞬间。“等等！这个角度……他弯腰时，腰侧这里，是不是有金属的反光？”
霍辰硕已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吴岳，立刻排查最近半年内所有接触过工厂消防系统图纸和安保监控布局图的人员名单，一个不漏。”电话那头的安保主管立刻应声领命。
挂断电话，霍辰硕顺手拿起桌角的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缩放，调出工厂精密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几个醒目的红点被标记在关键的监控盲区上。
“不是巧合。”他轻声道，指尖反复在屏幕上某条蜿蜒的路径上缩放滑动，眼神专注而凝重，“这条路线，选择得太精准了。”每一个拐角，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避开了可能的视线捕捉点。
楚沨渃的手机在昏暗的监控室里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南宫宴，她按下接听键时。
“阿渃，情况怎么样了？”南宫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争论声，“董事会这边快压不住了，有人一直在煽风点火。”
楚沨渃的目光扫过仍在回放的监控屏幕，画面中那个模糊的背影恰好从边缘滑过，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具体损失财务正在连夜核算。”
“他们要求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矛头直指管理漏洞，问责的调子很高。”
“告诉股东们，天亮前，会有一份正式的事故报告送到他们手上。”
“你确定？王董刚才在电话里……已经直接威胁要撤资了……”
“确定？阿宴，我姓楚，楚家，不需要怕谁撤资。”话音未落，她已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股东们？”霍辰硕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动静比预想的要大，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大哥，我记得……新设备下周就要投入最终实验了，对吧？”
“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设备调试完成前三天，核心实验室就起火，而且这个人，对每个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
“内部人员……已经排查了周边三公里内所有交通监控。”
“股东们的耐心，和这场火一样啊，都像是……被人精心计算过时间点。”
霍辰硕突然伸手，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她肩上。“天亮前，必须有一个结果。”
楚沨渃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
“沨渃？”楚暮晨温润而带着关切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响起，霍辰硕调取监控的手微微一顿。
“哥。”楚沨渃急忙关掉免提，将手机紧紧贴到耳边。
“董事会那几个老狐狸已经看到媒体的消息了，闹得很凶。需要我……”
“爷爷在帮我处理。”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柔些，“别担心。”
楚暮晨显然也是被深夜的新闻惊醒，看完报道就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幸好消息压得还算及时，但那些已经散播出去的，足以让某些人蠢蠢欲动。
电话刚挂断，铃声又急促地响起。这次屏幕上跳动着允知哥三个字。
“沨渃，我刚接到消息！你们那边……”
“二哥，我们这边一切都还好。”楚沨渃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余光瞥见霍辰硕正手指翻飞，快速切换着监控画面。
“要不要我派几个……”
“不用。”楚沨渃打断得有些急，随即又立刻放缓了语气，“我是说……现在情况还在掌控中，别担心。”
霍辰硕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递来一杯水。“楚家的人……都这么……热情？”
楚沨渃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们只是……”话未说完，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秦睿发来的消息，满屏的感叹号和问号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反扣在桌上，霍辰硕站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目光都紧紧锁在屏幕上那个始终背对镜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
霍辰硕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楚沨渃恰好瞥见来电显示上辰煜两个字在急促跳动。
“哥！”霍辰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沨渃的电话一直占线，她……”
“她很好。”霍辰硕打断得很快，“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传来书本重重合上的声音，霍辰煜似乎急得在宿舍里团团转：“我刚看到新闻推送！说工厂……”
“你在学校待着。”霍辰硕的声音沉了几分，“给家里去个电话，就说……”他顿了顿，瞥见楚沨渃轻轻摇头示意，“就说我们在处理，一切可控。”
挂掉电话后，霍辰硕将手机随手扔在控制台上。
“辰煜很担心你。”楚沨渃轻声道。
楚沨渃伸手，再次将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媒体那边……报道到什么程度了？”
“足够让他……半夜想翻墙溜出宿舍。”
“消息传得太快了，应该有人在刻意推波助澜，而且……”
话音未落，监控室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抬头。
吴岳几乎是撞门而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文件：“上校！楚小姐！找到了！我们找到那个人了！”
“人在哪？”
吴岳将文件递给霍辰硕，语速飞快却清晰：“我们根据监控一路追踪他的行动轨迹，最后发现他消失在城西一家叫悦客的快捷酒店附近，技术组锁定了他的手机信号，确认就在酒店内，我们的人已经秘密包围了那里，前后门都堵死了，随时可以行动！”
霍辰硕接过文件，目光锐利地扫过关键信息，随即抬头：“通知下去，立刻行动！务必给我把人活着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