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掌，掌心药粉尽数向他拍去。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她动手猝不及防。杀手仓促之间，抬掌相迎，那些药粉触及他掌心，迅速地融化消失。

“这帮杀手是怎么回事？你反悔？”她脚尖划过地面，轻描淡写退开数丈，目中满是怀疑。

他望着围过来的杀手们——是大光明宫的匿形术，但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

可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怒气冲冲地道，“你中了我的‘倒头睡’，越是运功，越头晕眼花，直到一头栽倒。我劝你束手就擒，让这些杀手滚远点……”

几句话的功夫，那几十团人形红雾已经围过来。

三五团将慕容灵截住，剩下二十几团不由分说，向他杀去。

他下意识要匿形，可人在血雾中，如何匿形都有一团红影。

于是干脆融进杀手群中见机行事，仗着轻功极高，几个闪身，已与其他杀手融为一体，难于辨认。

混战之间，他几个背刺，地上已多了十几具尸体。

领头的杀手急了，忽然开口，“都把领到的追杀手令拿出来，别在腰间。”

幸存的九团血雾连忙照做，这下，唯一没有手令的他暴露无遗。

杀手们重新围杀上来，可他身形晃了晃，摇摇欲坠似的，忽然倒地，匿形也解除。

领头的杀手一怔，想到方才听到慕容灵的怒声质问，反应过来，“是那小姑娘的毒。你们两个看着他，其他人跟我去灭口。”

说着，指了两个人守着倒地的他，带着剩下的人向慕容灵围去。

慕容灵与那三五个杀手周旋，尚游刃有余，应对这么多人就未必了。

可她看着围过来的众杀手，丝毫不慌，还笑了笑。

领头的杀手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生出说不清的警惕。这预感没任何原因，但领头人毫不犹豫地回身一刀，正好招架住身后的一击。

“叮”的一声，刀断了。领头人和断刃一起被震飞出去，摔在雪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好在没死。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本应昏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站起来，连续背袭，杀光了剩余的所有杀手。

……他们被骗了。

那个小姑娘，根本没给他下什么“倒头睡”。

领头的杀手颤巍巍站起，心知不能幸免。

这红雾里不知有什么，无法匿形，呆得久了还昏昏沉沉，以至于他轻松被骗。

比轻功，实在比不过他。如今打也打不赢，逃又逃不了，唯有一死了！

“你是不是想着，来之前已经服了毒药，如今暗杀失败，只需咬碎齿间藏的另一种毒，就能干干净净去死了？”慕容灵轻轻巧巧走向那硕果仅存的来袭杀手。

她说得太过瘆人，以至无人留意她指尖，一滴毒血气化成雾，贴上那领头杀手手背皮肤，沁入身体。

领头杀手咬碎齿间毒囊——

一息，两息，三息。

无事发生。

人形红雾僵住了。

“有我在，怎舍得你死？”她伸手，摸了摸人形红雾的头部，触手丝绸般的质感，却凹凸不平，好像兜帽上有不少繁复花纹。

她微微诧异，还道杀手都如与她契约那位一样朴素，不想还有这般讲究的。

而那位朴素的杀手看着她动作和表情，垂眸，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兜帽上，也再缝点什么。

可他素来不在意这些，也不知上哪去弄。

慕容灵没注意他走神，思绪早已飘向‘如何逼供’，让眼前的来袭者吐露信息——既然是那群杀手的领头人，总该知道更多吧？

“你为何对我们动手？”她右手藏于袖内，轻捻着毒粉。

惑心散飘出，无色无味，随着领头杀手的吸气，进入身体。

领头杀手身受重伤，又在毒雾中浸泡许久，如何还能抵抗？目光逐渐失了焦距，匿形也逐渐解除，口中喃喃，“‘隐’是我大光明宫的叛徒，当诛。”

原来他叫“隐”。不，这听起来更像是个代号。

慕容灵看向他，他闻言，微微一怔。

“看来你自己也不知自己成了叛徒。”她饶有兴致，“被同门追杀的感觉如何？”

那领头杀手此时已完全现出原形——

慕容灵总算明白，方才摸到的凹凸不平是什么了。

那顶兜帽以黑缎制成，上面用暗银丝线绣满繁复的云雷纹。肩上还覆着做工极精的金属护肩，暗金与乌铁交错，隐隐泛着冷光。黑银交叠的长袍边缘坠着些细碎的流苏，连垂下的衣摆都透着股张扬的奢靡。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系着的那条极宽的红绸腰带。红得像血，在满目素白的雪原上，刺眼极了。

与隐的灰暗、利落、朴素不同，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张扬的精致。

隐走上前看着他，眉心微皱，“十二，谁告诉你我是宫中叛徒？”

十二嚅嗫着，迟迟不语。

她冷哼一声，指尖一搓，又一缕药粉被捻出，被十二吸进身体里。

十二整个人摇摇欲坠，“是宫主的手令，命冥轩长老派下任务，杀了你这个叛徒。”

隐面上浮现一丝惊讶，又很快化作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