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为何如此?
“我看你袖子脏了,血迹也难洗去,就替你代劳了。”
叶无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走上前,不着痕迹地用扫帚重新掩住那两截带血的袖口,
“留着也是碍眼,一会便倒出去。”
慕容翎看他动作,心里有股微妙的违和感——
叶无咎是这么在意小节的人吗?
风吟村夜探他住处时,他自己衣服上都满满的血腥味……
会因为她的袖口沾了点血,就剪下来扔掉?
见她面色古怪,他挑眉,“慕容大夫若心疼,我赔你一件就是。”
听他这么说,慕容翎倒感觉自己斤斤计较了,也不再纠结这小事,正色道,“你收拾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叶无咎一顿。
许久,面无表情道,“好。”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慕容大夫记得提前写好遗书,别叫你那不讲理的妹妹,还以为是我让你带伤日夜兼程,害死了你。”
她闻言,认真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写。”
可他根本没听,已回房间拿行李去了。
……
一番折腾后,慕容翎背着包袱走在前面,步子虚浮,腰杆却挺得笔直。叶无咎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肩上搭着个轻飘飘的行囊,视线落在她微微发晃的背影上。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武林盟城门口。
门口堵着长长的队,周边围满了武林盟弟子。城墙下新贴了一张告示,墨迹还没干透,几个百姓正凑在前面指指点点。
慕容翎远远望了一眼,只看到告示末尾盖着武林盟的朱红大印,旁边还签了个“步”字。
须臾,有弟子清清嗓子,声音传开:
“近日城中有賊人盗毁重宝,武林盟闭城三日查案,只进不出!”
一阵喧嚣,周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听说是步少主在拍卖会买的东西被人烧成了灰——”
“岂止啊!那人还留了个条子,嘲他人傻钱多。”
“可步少主向来耿介,怎会为一己私事闭城捉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步少主买那个东西,是要送给重要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有说“送给老爹贺寿”的,还有说“赠予其他大派拿来联盟”的……说什么的都有。
吵得是不可开交,连暂时出不了城都抛在脑后。
慕容翎心下着急,百花祭只剩不到一个月举行,看似时间充分,但若提前抵达,兴许可以查到不少线索,怎能在此耽搁?
何况排查千草堂的药物流向、确认投毒详情、配置足够数量的解药,甚至通知少林寺及相关人等……哪件事不是迫在眉睫?
“你若着急,去找步擎苍帮忙就是了。”叶无咎语气不紧不慢,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看在你二妹的面子上,你若欠他人情,他可乐意得很。”
她没听出他的戏谑,心头有些焦虑——这偷了东西还嘲讽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像灵儿?
再联想灵儿说的“此事我来解决”……《千面易形录》被焚,该不会真是灵儿干的吧?
所以怕她阻拦,拍卖会时才直接跑了?
细想起来,灵儿精研母亲的一身本领,除却桃花谷传承,还包括“玉面狐狸”王富贵的轻功、易容、盗术……和他偷来的典籍。
好像真有作案能力。
“不是她。”叶无咎忽说。
慕容翎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着急之下,竟喃喃出声。
听他这么说,她略安心了些,仍下意识问,
“你怎知……”
“慕容灵不是给你留了寻踪蛊?不如问问王富贵。”他没回答,反道。
她有些忐忑,一边心头胡思乱想,若武林盟当真查到灵儿头上,能否用春风令换他们放灵儿一马。
一边从腰间取下那个镂空黄金小球打开——
甲壳乌黑油亮的寻踪蛊母蛊飞出来,径直停在了旁边一位路人脸上。
那人僵住了。手缓缓举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自己的脸——看那架势,是想一巴掌把蛊虫拍死。可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的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瞟了一眼慕容翎腰间的镂空金球,又瞟了一眼那只趴在自己鼻梁上的蛊虫,那只手在空中悬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放了下来。
然后他哭丧着脸,认命道,“确实是你妹妹让我偷《千面易形录》,还说斩草要除根,必烧得连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