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教导手下,用嘴比用拳头效果会好得多,赵司丞,这是我的一点拙见。”东方大人说道。
“是是是,大人说得极是。”赵大沱赶紧附和。
东方大人又接着道:“不知大人是否听说,这位新来的酒匠可是寒凝公主的朋友,就算是公主本人也要尊她一声姐姐。赵司丞,这其中的利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大沱脸色煞白,心虚道:“我一个小小的司丞,哪敢窥探公主之事,若是知道这小酒匠还有这一层关系在,今日也绝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来......”
“既然赵司丞说了,今日之事是个误会,那本官今日例行巡宫,良酝司秩序井然,无甚异样,一切如常。”东方大人扬声说道。
赵大沱带着两个跟班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东方大人走到小五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小五,懒懒说道:“起来吧。”
小五蹲在原地,把头埋进臂弯里。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都敢打骂朝廷官员,怎么现在人走了,反而怂了?”东方大人讥笑道。
小五抬起头,吃惊地问道:“你早都看见了?”
东方大人目光平视,看向前方,轻描淡写道:“是啊,我看见赵大沱轻薄于你,而你也不吃亏,不但狠狠赏了他一记耳光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小五气道:“你既然都看见了,为何要等到我被他殴打才肯出手相救?”
东方大人不紧不慢道:“我与你非亲非故,救你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怎么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谁规定路见不平就一定要拔刀相助的?”
小五别过头去,闷声嘟囔道:“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若一早救了你,你又怎能见识到这宫中的人心险恶呢?我这是在帮你啊。”东方大人看着小五乱蓬蓬的发髻,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你若再晚一些救我,我恐怕都要被打死了!”小五愤愤说道。
东方大人长叹一声,无奈说道:“宫中之人,大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死于非命,就凭你今日这嚣张的气焰,若不吃点苦头,怕是都活不到明日。别以为你背靠两棵大树,就可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公主能护得了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况且,你也不能事事都去劳烦公主。至于慎王,他自己都不是很好过,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你呢?所以,不管你过去是谁,多有能耐,给我记住,在这宫中少说话,少惹事,只有夹起尾巴做人方能长久。”
话虽不中听,但却十分在理。小五心中也明白,赵大沱明知自己是慎王的关系还敢轻薄于她,这说明赵大沱根本没把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她不说话,紧皱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东方大人见状,知道小五心中已经服气,于是又道:“想必你也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若是慎王和公主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小五垂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蹭着鞋面上的灰尘,不情愿道:“我今日走得急,不慎摔了一跤,并无大碍。”
“嗯,还没有蠢到家,”东方大人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知道了就趁着无人瞧见,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
东方大人说完,兀自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一点动静,遂停下脚步,回身向小五望去。
她蹲在地上,脸上和额头都挂了薄彩,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巴巴地望着自己,委屈中又带着几分倔强。
东方大人呆了一瞬,胸中莫名涌上一股热潮。
“东方大人......”小五惨兮兮地叫道。
“怎么,还没想明白?”东方大人和声问道。
小五幽怨地看着他,弱弱地吐出一句:“脚......麻了。”
“......”
东方大人将小五一路背回了凝月阁。
他把小五放在了凝月阁的门口,道:“你自己进去吧,若是被公主看见我与你在一起,反倒说不清楚。”
小五点头道:“多谢大人送我回来,还有,今日的一番肺腑之言小五记下了。”
“肺腑之言?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对别人掏心掏肺。”东方大人说完,转身离去。
走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叮嘱道:“伤处热敷半个时辰,再涂抹金疮药,三日便能痊愈。”
“多谢大人提醒,小五还不知大人姓名呢!”
风中传来不羁的嗓音:“复姓东方,名既白——”
“东方既白!”
小五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募地想起今早出门前天边那一片润蓝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