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在窗边蜷坐了一夜，眼见着最后一点星光隐没在遥远的天边，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胡乱地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便出门去了。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既来之则安之，活一日赚一日。

东方渐渐升起润蓝色的天幕，小五迎着渐亮的天光一路向良酝司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酒糟的气味便愈发浓郁，小五正得意自己的好记性不减当年，一道岔路口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昨日那两个小宦侍送她往良酝司去时，行至此处便被萧寒凝半路拦了回去，所以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小五一时犯了难。

身后忽然一阵喧哗，脚步声渐行渐近。

小五闻声回头，就见三个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一脸横肉，色如猪肝，五短身材，体态臃肿。旁边的两人一高一矮，点头弯腰，低眉顺眼地跟从。三个人一路说笑，酒气醺然。

小径狭窄，眼见三人就要行至跟前，小五忙低头侧身避到一旁，却不想那胖子走到她面前时竟停了下来。

胖子色眯眯地打量着小五，说道：“哪来的小娘子，看着有些面生啊！”

小五恭敬答道：“小人是良酝司新来的酒匠。”

“哦！原来你就是慎王送进来的人啊！果然是与众不同啊！”胖子阴阳怪气道。

小五皱眉，没有回答。

一旁的高个子见状，朝着小五说道：“这位就是咱们良酝司的司丞赵大沱赵大人。”

“大坨？”小五忍不住一乐，心中暗道，“果然人如其名，

好大的一坨啊。”

“笑什么？还不赶快见过赵大人！”矮个子训斥道。

“小人见过赵司丞。”小五朝着赵大沱敷衍地行了一礼。

赵大沱点点头，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小五冷脸抬起头。

赵大沱眼睛一亮，叹道：“想不到还是个美人儿！”说着，肥厚的手掌伸向小五的脸颊。

小五将脸侧了侧，躲了过去，厌恶地白了赵大沱一眼。

赵大沱并未在意小五对他的反感，反而凑到小五的身边，神情猥琐道：“你知道我们良酝司为何从来不收女人吗？那是因为女人的身子板弱，没有力气干活，你想进良酝司，得先让我这个司丞验一验，看看你这身子骨硬朗不硬朗。”

赵大沱话音未落，冷不防在小五的腰间摸了一把。

“啪”的一声脆响，小五反手便狠狠甩给赵大沱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五破口大骂：“死胖子，你也不去世安城访一访，看看我小五是谁，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来了，给你几分阳光，你倒灿烂起来了，呸！”

赵大沱捂着脸被小五骂得一阵怔愣，待脸上火辣辣地灼烧起来，这才回过神来。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小五，冲着旁边同样呆愣住的两个人命令道：“臭娘们，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我赵大沱是谁！你们两个，给我揍她，狠狠地打！”

两个人朝着小五慢慢逼近。

小五见大事不妙，调头就跑，边跑边高呼救命，可跑了没几步，就被赵大沱的人追了上来。

两人不由分说，对着小五就是拳打脚踢，小五顺势蹲下，缩成一团，用双臂护住头和脸。

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小五的身上，起先还十分疼，渐渐的便麻木了。恍惚间，她想起自己做乞丐的时候，那时的她瘦瘦小小，没有能力赚钱糊口，为了一口吃的也是没少挨过这样的打。那时她便想，等长大了再不做乞丐，便不用挨打了。可今日，又是为何白白挨打了呢？

“住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赵大沱的人果然乖乖停了手。

小五从胳膊的缝隙里偷偷瞄过去，瞧见一角月白绣银云纹锦袍从身边飘过。

赵大沱率先开口道：“呦，这不是东方大人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的良酝司啊？”

东方大人声音平平：“大梁疆土，一毫一厘都是今上所有，良酝司这地界怎么就成了你赵司丞的了？”

赵大沱噎了一噎，忙赔笑道：“大人这话说的，若是传到今上的耳朵里，我这项上人头可就要搬家啦。”

东方大人并未理会赵大沱，转身问那一高一矮道：“你们两个，何故对一个弱女子动手？”

二人不敢回答，怯怯地看向赵大沱。

赵大沱忙道：“哦，这女子是我们良酝司新来的酒匠，不懂规矩，我让他们两个替我教导教导。”